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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小说][长]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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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6 20: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作: 天野こずえ
插图: 天野こずえ
执笔: 藤咲あゆな

===========================================

序章

這座城市注定要面臨沉没的命運

排演正順利進行著。
目前具公演日還有半個月…管弦樂團和演員之間的配合日臻完美,舞台照明也已裝設完畢,負責舞台美術的工作人員,則日以繼夜地持續趕工。
全員都以演出成功為目標,團結一致、努力不懈。歌劇的演員們已在幾天前定裝;另一方面,由於兩個月前正式開始宣傳,門票已經在公演日前銷售一空。
演員們隨著公演日的逼近,對於排演也更加地投入。
在那之中,比任何人更雀躍不已的,是年僅19歲的歌姬。
第一次獨挑大樑,擔任女主角。
她不只承受著巨大壓力,同時也在心中懷抱著小小的願望。
那個願望就是──如果這齣歌劇能順利上演的話,說不定真的能發生奇蹟。
她彷彿在這個角色中,背負著有如巫女一般的使命。

──在這座城市裡出生成長。

她充滿感情地歌唱著。
陽光耀眼的青空;波光粼粼、迷宮一般的水道;冰冰涼涼的石板路;響徹廣場的鐘聲……她在心中描繪著這些情景歌唱著。

我所愛憐的這座城市。
全世界都喜愛的水都。
每個人為它的命運感到擔憂、嘆息、痛心──她唱著。

排演的休憩空檔,她走出劇場,呼吸外面的空氣。
夕陽抱著街道。
建築物的牆壁渲染上溫暖的橙色,街燈的影子投射在石板上,水道的水面閃爍著光芒,那光芒彷彿是威尼斯玻璃工房的火焰一般,搖曳不定。
地盤下沉的這座城市,有著悲哀之美。
傳說昔日以繁榮著稱的亞特蘭提斯大陸,一夕之間沉入了海底,和傳說不同的是,這座城市是緩緩地被海水一吋一吋地吞沒。

這座漸漸下沉的城市,它的名字是──威尼斯。

長久以來,為世人所熟知的威尼斯,被眾人歌詠為亞德里海的女王以及亞德里海的新娘。
與海共生,刻畫著悠久歷史的這座城市……
為何如此?
(為什麼不得不沉入海底?)
深吸一口海風,感受海的氣息。
小時候非常喜歡這海潮的氣味,但現在……
(討厭死了──)
不過,這是騙人的。
根本無法討厭,因為實在太喜歡這座城市了,怎麼可能討厭呢?
她眺望著這幅景色一會兒,才走回劇場。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公演,現在必須持續不斷地排演。
但是小歌姬最後並沒有站上舞台。
是的,一次也沒有。

於是,那齣歌劇便成為夢幻的名作,持續不斷地在人們之間口耳相傳。
它的劇名,據說是「水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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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0-6 20: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小说]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Navigation.1  「傳說中的劇場和靈異事件」

1
在晨曦的微光之中,三艘漆黑的鳳尾船緩緩地在水稻上面划行。
由於現在天才剛剛破曉,城市擁抱著寂靜。
這裡是距離地球遙遠的行星──火星,又稱AQUA──水之星球。
這個行星之所以被稱為AQUA,起因於150年前由於行星地球化計劃,導致極地的冰層大量溶解,地表的九成以上都被海水淹沒了。
因此,正如它的名稱──「新威尼斯」一般,它是仿造21世紀中葉前仍存在地球上的城市,威尼斯所建造出來的海港城市。
和昔日的水都相同,錯綜複雜的水道,彷彿迷宮一般。城裡冷冽的海水和冰冷的敷地石,使得冬天的清晨更加寒冷。
「好──冷──喔──」
每當冷颼颼的空氣輕拂著臉頰和耳朵,站在舟上的水無燈里總是不由得縮起脖子,她非常怕冷,寒意似乎從骨子裡竄遍全身。
和她一起乘坐在小舟上的,還有火星貓亞利亞社長。牠以成套的毛帽和圍巾把全身武裝起來,卻還是抵擋不了嚴寒,全身不停地發抖,藍眼睛不時因寒氣而淚眼汪汪。
「嗚嗚嗚──好冷喔──」
持槳的雙手也凍僵了,無法隨心所欲地操縱小舟。火星的曆法和地球不同,一年有24個月,是地球的兩倍,所以冬天也是地球的兩倍長。對於在地球上長大的燈里而言,儘管已經在這裡度過了幾次冬天,還是無法習慣。
好友藍華把燈里遠遠地拋在後頭,用不耐煩的口氣朝著燈里喊道:
「喂,燈里練習不可以偷懶呀。雖然現在很冷,不過冬天也快結束了。」
順帶一提,短髮的藍華今天是別著蝴蝶結型的髮夾。
「沒錯,前輩,這樣真是大大地沒用。」
在兩人的後方操著小舟的是愛理須,她用她一貫的那句話鼓勵著燈里。愛理須戴著雙手套,也因此比戴單手套的燈里,對嚴寒似乎更有防禦力。
燈里、藍華和愛理須三人,為了能成為正式的領航員,目前正處於實習的階段。
三人所服務的公司其實並不相同,燈里是亞利亞公司;藍華是老字號的姬屋;愛理須是業界龍頭橘色行星。不過他們卻不在意這點,每天早上都一起集合練習。
「嗚嗚──可是……」
「好吧,我想到一個好方法了!」
橫了抖的燈里一眼,藍華拍手說道:
「燈里、學妹,我們來比賽吧!」
「咦?比賽?」
「對!這樣一來,身體一定能暖和起來!不過當然要遵守速度限制。那就──開始!」
「知道了,我不會輸給前輩的!」
藍華大力地起槳划出,以華麗的操槳方式追趕愛理須。
「啊啊,等等我呀──!」
燈里急急忙忙地重新握好船槳,但是,速度總是比別人慢半拍的燈里,就連重新調整好姿勢,都要花上不少時間。
「喂──等我一下嘛──!」
為了要趕上遠在前方的兩人,燈里死命地划著槳,淚眼汪汪地看著前方,突然之間,「啊!」地叫出聲來。
原來,從水道的出口方向,射進來一道金色的旭陽。
僅僅是一道光線,卻讓黑白電影般殺風景的街景,瞬間繪上了色彩,閃耀著光輝,也立即溫暖起來了。原本被寒霜所覆蓋的牆壁也反射著光線,像寶石一般閃閃發光。
「太……太美了!藍華!愛理須!」
「噗噫呶──!」
聽到燈里和亞利亞社長的聲音,拼命划著槳的藍華和愛理須也停了下來。
「哇……」
「大大地漂亮。」
「很美吧,對不對!」
忘卻嚴寒的燈里,帶著雀躍的表情追上兩人。
「我們呢,簡直就像是被禁錮在寶石箱中一樣!」
話才剛說出口,藍華便紅著臉指著燈里大喊:
「不准說令人臉紅的話!」
不一會兒,寒霜在朝陽的照射下溶化消失,像寶石一般的光芒瞬間無影無蹤。
若不是早起的話便無緣見到這短暫的絕美景觀。
划出大水道的三人,彷彿仍在夢境中,只是呆呆地凝望著來時的水道。不久之後,愛理須回過神來,說:
「今天要不要試試划那條路線?因為我想要看一個地方。」
「想看一個地方?」
「是一座還在建造中的劇場。」
「建造中……?有那樣的地方嗎?」
藍華和燈里兩人帶著疑惑的表情歪著頭思考。愛理須於是直接划起了槳。
「有啊。」
愛理須是這裡的居民,散步是她的興趣,因此對這裡的街道非常熟悉。
「等一下啦,愛理須。」
「真是的。那我也陪你們去看看好了。」
燈里和藍華追著愛理須,三人就在水道上划行著。

…………………………………………………………………………………………..
「竟然有這種地方啊……」
燈里抬頭仰望著眼前的建築物說道。
「瓦羅雷劇場……話說回來,我只知道費尼采劇場。」
愛理須帶他們來到的這個劇場,是一座以石塊堆砌而成的厚重建築物。劇場的第一層樓,佇立著數個拱門型的出入口;第二層樓彷彿神殿般豎立著數根圓柱;第三層樓則鑲著閃閃發光的彩色玻璃,似乎是為了輝映舞台的演出。
大概是因為還在建造的關係,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青色的膠布和支撐用的木材,即使如此,仍然無損這座劇場的宏偉氣派。
「真豪華啊,而且又這麼壯觀──」
「雖然是三層樓的建築物,事實上相當於一般建築物的五層樓高喔。」
「藍華,等這座劇場蓋好之後,我想再來看看!」
「笨蛋,你在說什麼傻話呀。等這裡蓋好之後,就會成為新的觀光景點了,身為領航員的我們還得先記住参觀路線才行呢。」
「啊,對喔,不愧是藍華。模範領航員!」
「呵、呵、呵!」
藍華得意地挺起胸膛。突然,愛理須幽幽地轉過身來,帶著一副可怕的表情開口說道:
「話說回來,這座劇場傳說有幽靈出沒……前輩你們知道嗎?」
「幽、幽靈?」
話才到嘴邊,藍華嚇得縮起脖子,剛剛得意洋洋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臉部肌肉也僵硬了起來。
「聽說可以聽見女人柔細的歌聲,幽幽地穿過寧靜的夜晚。」
愛理須邊說邊垂著兩隻手擺在眼前。
愛理須毫不留情的恐怖攻勢,使得亞利亞社長淚眼汪汪地發出一聲「噗噫呶──」後,便趕緊躲到燈里的腳旁。
「我是從學校的神祕研究會那裡聽來的。」
「這……這樣啊。畢竟愛理須還是個學生嘛。」
燈里也有點害怕地低聲說道。
不同於16歲的藍華和15歲的燈里,14歲的愛理須是中級學校的8年級生,所以每天早上他們集合練習之後,還必須趕去上學。
「而且因為幽靈出沒的關係,導致工事停擺。不過,聽說最近會在開始動工,完工之後便能上演『水精靈』這齣歌劇。」
「咦?『水精靈』?那是一齣怎樣的歌劇?」
想把話題從幽靈轉移,於是藍華問了這個問題。愛理須以煩惱的表情低聲回答:
「由於『水精靈』的樂譜以及劇本等資料,目前只發現一小部份,至今仍無法完全找齊,所以『水精靈』被稱為夢幻的名作,這可是大大地靈異事件。」
「夢幻名作啊……真想看看呢。」
燈里露出一臉陶醉的表情說道。愛理須一反平常,滿臉認真地靠過去說:
「所以,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今天晚上,要不要來調查一下這座劇場?」
「哇──調查!好像很好玩呢!」
「噗噫呶──!」
燈里和亞利亞社長馬上舉起雙手贊成,藍華則提出反對意見。
「我不喜歡。」
「诶──?藍華,為什麼呢?」
「再次開工以後,就不能進來了,要調查的話,只能趁現在而已。」
「可是會有幽靈出現不是嗎?別開玩笑了。」
「所以才需要調查看看有沒有幽靈。」
愛理須說完這句話,帶著懷疑的眼神注視著藍華。
「難不成……藍華前輩,妳是不是在害怕?」
「笨、笨蛋,怎麼可能!啊,對、對了,因為危險、很危險嘛!」
看著一口氣說完這句話的藍華,愛理須的眼神更加冷淡了。
「妳說話怪怪的哦,前輩。」
冬天的風咻地穿過兩人之間。
「知、知道了啦!我去總可以了吧,去就去嘛!」

2
襲來又退去的潮音,靜靜地融化在夜晚的空氣中。
亞利亞公司今天晚上的晚餐菜色,分別是蛋包飯、芝麻菜沙拉以及蛤蜊巧達湯,全都是擅長做菜的艾莉西亞做的,一道一道的餐點陸陸續續地擺放在餐桌上。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臉迫不及待的表情,注視著上面用蕃茄醬畫了個心型的蛋包飯。
「哎呀哎呀,亞利亞社長,請等一會兒。」
艾莉西亞露出溫柔的笑容,在亞利亞社長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艾莉西亞,要用千島醬嗎?」
燈里一邊說著,一邊拿著千島醬的瓶子走了過來,坐在艾莉西亞對面的位子。
「謝謝妳,燈里。那麼,我們開動吧。」
「哇──開動啦──」
「噗噗噫噫呶──!」
亞利亞公司的員工只有艾莉西亞和燈里兩個人。
順帶一提,在新威尼斯,從頂尖的領航員到見習生,總人數共超過300人,即使如此,不論是實力或是受顧客歡迎的程度,艾莉西亞都是非常優秀的,也是『三大水精靈』中的其中一位。
另外,再來說亞利亞社長的事。牠雖然只是一隻貓,卻有牠成為社長的原因。
在領航界中,藍眼貓不僅被尊稱為『藍寶石之眼』,也是一家店的代表,帶有祈求工作平安之意。自古以來,藍寶石一向被視為海之女神,掌管航海的安全,也因此領航業的店家無不奉藍眼貓為社長。
座落於新亞里德亞海上的亞利亞公司,是棟小小三層建築物。
社員們每天都一起享用早餐及晚餐,這種小公司特有的家庭氣氛,燈里最喜歡了。
愉快的晚餐結束之後,接下來便是茶點時間。
今天是艾莉西亞推薦的牛奶糖紅茶,微甜的香氣能讓心情平靜下來,充分享受悠閒時光。
「艾莉西亞,妳知道瓦羅雷劇場嗎?」
「瓦羅雷劇場嗎?啊啊,就是那個傳說有幽靈出沒、還沒完工的劇場是吧?」
艾莉西亞喝了一口紅茶,微笑地說。
「燈里,要不要去那裡試試膽量啊?」
「不、不用了。」
燈里搖搖頭,艾莉西亞顯然有些失望。
「事實上,我已經跟藍華和愛理須約好要一起去了。」
以為艾莉西亞會阻止他們,不過她只是「哎呀哎呀,唔咈咈」,溫柔地一笑帶過,除此之外,並沒有表示其他意見。
享用完茶點的艾莉西亞,確認過明天的工作行程後就回家了,燈里和亞利亞社長便馬上開始準備調查所需的東西。
兩人的眼睛都因為即將開始的冒險而閃閃發光。
亞利亞社長把各式各樣的零食全塞進自己的背包裡,直到背包塞不下為止。
新威尼斯冬天的夜晚和清晨一樣冷,燈里和亞利亞社長兩人不僅頭上帶著毛帽,脖子上也緊緊地圍上圍巾,不讓冷風有竄入的機會。
「這樣就準備齊全了!那麼我們就向夜晚的靈異之旅出發吧!」
「噗噫呶──!」

3
燈里、藍華和愛理須三人走在陰暗的石板路上。
「晚上真是超冷的──」
也因為實在太冷了,燈里把亞利亞社長當成暖暖包,緊緊地抱在懷裡。
昏暗的街燈佇立在路旁,空蕩蕩的大街上,迴盪著三個人的足音。
「感覺有點可怕呢。」
無法感染燈里的興奮,藍華東張西望地觀察四周邊說道。
新威尼斯的居民仍然承襲以往的生活作息,因此入夜之後的新威尼斯,街道上非常寧靜。領航員則都住在公司的宿舍裡,平時是很少在夜晚出門的。
「燈里,妳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怕?」
「嗯──因為,如果真的遇到幽靈的話,那不是很有趣嗎?」
「很有趣?如果遇到的是怨靈的話,怎麼辦?我們說不定會遭到詛咒耶。」
藍華因吃驚而語帶顫抖,愛理須聞言馬上接著說:
「沒問題的,我帶了護身符,在這裡。」
愛理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寫有怪字的紙,啪的一聲像扇子一般打開。
「我向學校的靈異研究會借來的,只要大喊『惡靈退散!喝──!』,聽說就沒事了。」
神秘研究會,還有靈異研究會……愛理須的學校似乎有著各式各樣的研究會。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燈里緊握拳頭高興地說。不過,藍華還是一臉憂鬱的樣子。
「學妹為什麼也很高興呢……?難道你喜歡恐怖的東西嗎……?」
「嗯,其實我是最近才開始感興趣的,自從看過『死靈的行星』這部電影之後,就覺得這種事情很有趣。」
「勸妳還是不要增加奇怪的嗜好比較好……」
說著說著,三個人來到了瓦羅雷劇場。
背負著黑暗夜空的這座建築物,和白天時相較,飄散著更加沉重的氣息。雖然這裡並沒有其他人,三個人還是躡手躡腳地進入劇場。
走進劇場的一樓,穿過無數個敞開的拱門型入口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巨大的木門。這道門上塗的是淡黃色的亮光防水油漆,上面還釘了好幾個大頭釘。
但是門卻緊緊關閉著,即使再怎麼用力推或用力拉都不了。
「看來門是打不開了,有沒有其他的入口呢?」
藍華問道。愛理須皺著眉頭回答:
「那就試試看可不可以把窗戶打開……」
繞到劇場側邊的窗子面前,愛理須使勁拉長身子,努力地想把眼前的窗戶往上打開,但是窗戶依然聞風不動。
「嗯,果然連窗子也都上鎖了。」
「再試試看別的窗戶好了。」
燈里試著打開其他的窗戶,但是每扇窗都牢牢地動也不動。從窗外窺視劇場裡頭的情形,只看到木材和煉瓦隨意地堆放在地上。
在這空無一人的劇場裡,當然不會有任何照明的燈火,整座劇場是一片黑暗。
況且,這裡還有幽靈出沒的謠言──
「喂喂,燈里、學妹,我們回去了好嗎?既然進不去,在待在這裡也沒有意思不是嗎?」
藍華臉部肌肉僵硬,催促著他們。愛理須卻彷彿沒聽見似的,一直沿著建築物走著。
「等、等一下,學妹?」
「說不定這裡還有其他的入口,再努力找找看吧。」
「對啊,藍華,我們再找一下嘛!」
「真……真是的!」
其實我很害怕,想快點回去──這樣的話,不服輸的藍華還是說不出口。
藍華不情願地跟在兩人後頭,還不時被地上棄置的煉瓦以及雜草叢生的草地絆住腳而差點跌倒。
「真的好危險喔……」
藍華藉由嘰哩咕嚕的抱怨,給自己帶來一點勇氣。突然,前方傳來愛理須的聲音。
「這是後門嗎?」
「啊,真的耶!這下子應該可以進得去喔。」
燈里靜悄悄地走到門前,伸出手轉動門把。
「呀!」
「怎、怎麼了?」
燈里發出一聲慘叫,藍華趕緊躲到愛理須旁邊。
(終、終於出現了嗎?)
「哈──門把被我拔起來了啦……」
燈里的手上正握著那個門把。
「大概是建設工程終止的緣故,所以沒人來修理。」
「什、什麼嘛……」
藍華鬆了一口氣,撫撫胸口,愛理須投以冷淡的視線。
「前輩,妳果然在害怕對吧……?」
「害怕?妳說我嗎?才、才沒有這種事!這世界上才沒有幽靈呢,那只是別人編出來的故事罷了……等一下!不準自己先走掉啊!」
看到燈里和愛理須兩人已經走進劇場,藍華急急忙忙地追過去。
「……哇,好暗。」
愛理須默默地走在前頭,跟在她後面的燈里小聲地說,走在最後頭的是驚恐不已的藍華。
雖然是建設中,但暫時中止工程的這座劇場卻宛如廢墟一般。
牆壁上的油漆剝落,地上堆著像小山一般的油漆屑,到處掛著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蜘蛛絲。
「前輩們,請小心腳下。」
準備周全、手持手電筒照著走廊的愛理須說。
「地上到處都是油漆罐、還有木材呢。」
「真是的,亂成這樣,這裡與其說是劇場,我看不如說是鬼屋還比較貼切。」
「鬼、鬼屋?」
燈里不經意的一句話,嚇得藍華肩膀震了一下。
「怎麼可能會有鬼怪這種東西呢!現在可是2301年太空船往返地球和火星的科學時代喔,所以,像那種不科學的東西是不可能存在的!」
藍華話才剛說完,愛理須拿著手電筒,陰森森地照著自己的臉小聲地說:
「可是我們學校的靈異研究會告訴我說,鬼怪這種東西確實是存在的──」
「好、好了,不要再講了──!」
兩手捂住臉頰,藍華害怕地大喊。看到跟平常截然不同的藍華,燈里和愛理須同時問道:
「藍華,妳果然在害怕對吧?」
「老實地大大地承認比較好喔,前輩。」
藍華的臉倏地紅了起來,不過馬上又倔強地反擊:
「要我老老實實承認什麼?這種事一點科學根據也沒有,而且也不具有生產性,實在是白費力氣,所以我才說要回去……」
但是,藍華的平常心(?)只保持到這一刻為止。
突然,從劇場的陰暗角落傳來一聲「喀噠──」的巨大聲響!
「呀──!」
藍華嚇得跳了起來,驚慌失措地拔腿就跑。
「啊,藍華!」
燈里正想伸出手攔住她,卻捉了個空,藍華早已消失蹤影。
「藍華她還好吧……」
「應該沒事,因為她竟然可以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完全不被絆倒,順利地逃了出去。……話說回來,剛才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兩人吞了吞口水,慢慢地走向發出聲響的地方。
「這裡是休息室吧?門是開著的。」
往前走進一點,看見走廊左側有一間黑暗的房間,門是敞開著的。躡手躡腳地走進去一看,發現靠在牆上的建材,有一支正橫躺在地板上。
「剛才發出聲音的,大概就是這個吧。」
「原來不是幽靈啊。」
愛理須的聲聽起來有幾分惋惜。
和膽小的藍華不同,愛理須似乎很喜歡這種東西。
「總之,這間房間也沒有可疑的地方。」
用手電筒的光四處查看,這間休息室裡擺著長型的化妝台和數張椅子,正面的牆壁上有個凹進去的地方,大概是為了日後鑲上鏡子的設計。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疑之處。
「愛理須,說不定從這裡可以直接通往舞台喔。」
燈里發現了房間的角落裡有另一扇門,她用手指著門說。
「機會難得,我們就進去看看吧。」
再次走過走廊般的走道,穿過厚實的隔音門,接著爬上階梯,燈里和愛理須登上舞台的兩翼,前方就是舞台的正中央。
「哇……好寬敞喔──」
燈里走到舞台的正中央,向著觀眾席大聲地說。
大概可以容納3000人吧?半圓形的觀眾席有五層,第二層以上是像城堡的陽台般華麗的包廂席;天花板上垂吊著巨大的水晶燈,即使在黑暗中仍然璀璨耀眼。
「可以在這麼棒的舞台上演唱的女演員,想必一定是位美女,並且有一副好歌喉喔。對吧,愛理須?」
燈里對著愛理須說話時,眼角餘光不經意地看見到舞台的另一側有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哇──愛、愛理須!」
燈里不由得大叫,站在燈里身旁同樣注意到人影的愛理須,也吃驚地張大眼睛無法動彈。
那是一位大約18、19歲的少女,身上穿著純白色的飄逸晚禮服,湛藍的眼眸彷彿深不可測的海底,給人強烈的印象。一頭波浪般的金髮,宛如受到太陽的祝福一般,閃耀著耀眼的光澤。
(美麗的人──……)
面對如此夢幻般的美麗,燈里兩人霎時無法言語。
「是誰?」
少女不聲不響地走了過來,不解地斜著纖細的頸子,以清爽的聲音問道,那聲音伴隨著天真的甜美。
「啊、難道妳是……這劇場的相關人員?」
回過神來的燈里趕緊問道。
「相關人員……?」
少女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嗯,對,我是亞德莉娜,是舞台的女演員。」
她微笑的說。
「很抱歉我們擅自闖進來。我是亞利亞公司的水無燈里,這位是橘色行星的愛理須。」
但是亞德莉娜似乎無法理解,眨著眼睛問道:
「你們是廣告公司的人嗎?還是負責舞台美術之類的?」
「不,是水道的領航員(Undine)。」
「Undine?……你們是水精靈嗎?」
「不、不是的……」
在新威尼斯,沒有人不知道領航員這個名詞,換句話說,亞德莉娜可能是剛剛從地球或火星上別的城鎮來的吧。
在這裡說明一下,新威尼斯的領航員所操縱的貢多拉是有華美裝飾的「白舟」,輕巧地來往複雜的水道,同時也是新威尼斯的觀光專家。這是一個僅限女性從事的行業,並且必須經過嚴格的訓練,習得巧妙的操舵技術,和運用良好的口才,導覽城鎮的所有觀光景點。因此,新威尼斯的領航員,是以四大精靈的其中之ㄧ──Undine(水精靈)為名,燈里就是未來的領航員中的一名。
領航業界裡,以手套和貢多拉的顏色來區分資格。能夠載送乘客的,只有不用戴手套的正式領航員,稱為「Prima」,他們所操縱的即是「白舟」。尚處於實習階段的燈里等人,操縱的是「黑舟」,只有在指導員的陪同下才能載送客人。
此外,實習階段中,戴著雙手套的是見習生(稱為Pair);戴單手套的則是半正式領航員(稱為Single),因為操舵技術越是精良,雙手越不易長繭,所以隨著資格升級,手套的必要性也就越小。
──如此這般,經過燈里的詳細說明之後,亞德莉娜終於能夠理解,並微笑著說:「這是很棒的工作呢。」
「有空的話,請務必來搭乘,我們會為你介紹這座城市的美景。」
燈里笑咪咪地說著,但是亞德莉娜的神情看來有些哀傷。
「謝謝妳。」
輕輕地說了這句話之後,亞德莉娜走過燈里的身旁,坐在舞台的一端。
「不過,我不能離開這裡。」
燈里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因為亞德莉娜的工作太過忙碌的關係。
「我們隨時歡迎妳來,新威尼斯是非常棒的城市,我想妳一定會愛上它的。」
「……真的嗎?」
「嗯!我保證!」
兩人交談至此,站在燈里身旁的愛理須突然拉了一下燈里的制服衣袖。
「燈里前輩,對不起,我的宿舍門禁時間快到了……」
愛理須邊看著手錶說:
「不快點回去的話……」
「對喔,那我們快回去吧。」
燈里點點頭,又說:
「亞德莉娜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轉頭一看,剛剛還坐在舞台那端的亞德莉娜,已經消失了蹤影。
「咦?她已經先回去了嗎?」
事實上,燈里轉移視線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應該不至於沒注意到她的離去。
光照射不到的舞台那端,彷彿被黑暗凍結一般。
突然一陣冷風竄進圍巾的縫隙裡,燈里不禁微微發抖。
「燈里前輩,這可是大大地靈異事件喔!」
愛理須帶點興奮的口吻說著。
「突然消失不見……」
「消失不見……?」
燈里喃喃自語著,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
「難道她是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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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说]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Navigation.2  「新的邂逅和歌姬的眼淚」

1
「咦?後來你們遇到幽靈了?」
隔天集合練習的時候,燈里和愛理須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藍華。
包括和藍華嚇一大跳的聲音,其實只是建材倒下去的聲音;還有在舞臺上遇到鎂少女亞德莉娜……等等的事情。
「不過,因為你們沒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只單憑這點就說她是幽靈的話也太誇張了。而且,她說她是女演員,也說了自己的名字呀。那個舞台,大概有你們不知道的機關吧,說不定她是從那邊走掉的。真實的情況應該只是這樣吧。」
藍華整理了一下事情經過。燈里划槳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喃喃說道:
「這樣啊,可能真的就像藍華說的一樣。」
「對吧──?我之前也說過,幽靈這種東西是不可能存在的!」
今天和昨天一樣,也是個寒冷的天氣,蘭華呼著白色的霧氣,正得意洋洋的時候,愛理須突然開口問道:
「可是藍華前輩說的只是一個假設,對吧?因為事實上前輩並沒有見到亞德莉娜。」
這句話正中核心,藍華一時也無法反駁,愛理須彷彿暗指自己昨晚留下們兩人逕自逃走的事情。
「所以,我在想……」
愛理須的眼睛閃閃發亮地說道:
「為了確認亞德莉娜的事情,今晚要不要再去劇場看看?」


「竟然又再來這裡……」
強行拖著不停抱怨並且快哭出來的藍華,燈里和愛理須等人又再次造訪瓦羅雷劇場,亞利亞社長當然也一起前來。
「沒看到半個人影……」
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愛理須以手遮擋燈光喃喃說著,聲音空蕩蕩地回盪在一片寂靜的觀眾席中。
「話說回來,亞德莉娜今晚不一定會來呀。」
站在愛理須身旁的燈里說道,緊貼在她身後的藍華趕緊接著說:
「你們竟然現在才發現到這麼重要的事情──」
「說不定她今天是在別的地方。」
「對哦,那麼我們去找找看吧,藍華、愛理須。」
「別、別擅自做決定啦!我要先回去了!」
「藍華,剛才舞台那端好像有東西動了一下?」
「等、等一下,燈里,不要亂說話啦,這裡除了我們之外,沒其他人了呀!」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愛理須的手電筒也無法照亮舞台那端。
「是你看錯了啦,一定是看錯了!那麼,我先告退了……」
正當藍華準備踏出逃跑的第一步時,舞台那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呀──!」
藍華發出慘叫聲,嚇得往後仰時,驀地黑暗中伸出一隻手來,抓住了想逃跑的藍華,緊緊抓著她的手腕
「呀──!我被幽靈抓住了!」
就在藍華昏倒的前一刻,一位18、19歲的少年現身了。
「對不起,因為看到妳快跑掉了,所以……」
他趕緊放開藍華的手,淚眼汪汪的藍華躲到愛理須的後面,用力地瞪著這位少年。
「你不是幽靈的話,是誰?施工單位的人嗎?」
藍華生氣地嘟著嘴說道。誤以為這位少年是幽靈,對於驚慌失措的自己,藍華覺得非常地丟臉。
「藍華前輩……」
愛理須小聲地嘆了口氣。若說少年是不法侵入,那麼他們三人也是一樣,所以並沒有大聲斥責別人的立場。
眼前這位少年,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像是建設工程的工作人員,灰金色的頭髮上有一撮挑染的藍色頭髮,身上披著一件羊毛的白色大衣,大衣上面有數個皮製釦帶裝飾,領口上也是,感覺有點奇特的風格,就像在玩搖滾樂團的大學生一樣。
「難不成你是演員?」
想起昨天遇到女演員亞德莉娜的事情,愛理須這樣問道。少年輕笑著回答:
「咦──我看起來像嗎?」
「既然不是演員的話,那你到底是誰?」
愛理須身後的藍華,走向前反問道。
「那麼,換我問你們──」
他依序看著藍華、愛理須、燈里以及亞利亞社長。
「你們又是誰?」

2
總之,燈里等人決定現在舞台一端坐下來慢慢聊。
三人所帶來的手電筒和少年所帶的攜帶型折式螢光棒,照亮了四周。
「我的名字是阿修.貝利魯,是這座劇場的相關人員。」
「劇場的相關人員……?那你是做什麼樣的工作呢?」
愛理須問道。
「這座劇場的所有人是貝利魯公司,我是社長的姪子。」
愛理須口氣平淡地喃喃說道:
「貝利魯公司?難道是……」
藍華和愛理須的表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貝利魯公司?咦,我的公司是亞利亞公司,名字有點像呢!」
「噗噫呶──!」
燈里和亞利亞社長一臉很開心的表情。
「高興什麼啊!你們的公司是只有兩名員工的小公司,貝利魯公司可是地球上的大企業喔!」
藍華表情一變,大聲地對著燈里說。
「哦,藍華懂得真多──!」
「那是因為妳笨笨的啦!虧妳還是從地球來的!」
「貝利魯公司是製造太空船的公司,它旗下的子公司負責運送或觀光等等各種業務。」
就在藍華瞪著燈里時,愛理須以緩慢的語調說明。
「是很大的公司對吧,啊,這麼說來,我好像有聽過──」
燈里跟平常沒兩樣,天真地回應。
看著這幅情景的阿修,好像有趣似地笑了。
「──那麼你麼到底是誰?我已經報上自己的名字,你們也應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吧。」
「啊,我是亞利亞公司的水無燈里。」
「橘、橘色行星的愛理須?凱羅魯。」
看到燈里和愛理須慌慌張張地報上名字之後,藍華不急不徐地說道:
「初次見面,我是姬屋的藍華?S?格蘭查斯特。我們三人是領航員。」
說完並向阿修點頭致意。
三人自我介紹結束之後,又加上一句:
「擅自闖進來,真是對不起!」
三人低著頭齊聲說道。阿修露出困擾的表情說:
「讓你們這麼鄭重地道歉,還真是不好意思。因為,其實我和你們一樣,雖然我是跟劇場的管理公司借了鑰匙才進來的……但我是瞞著伯父偷偷來的,所以,以這點來看的話,我和你們是一樣的。」
說完後的阿修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這座劇場有幽靈出沒的謠言對吧,難道你們是把這裡當成鬼屋來探險的嗎?」
「你大大地猜中了。」
愛理須馬上代表三人回答。
「難道阿修也是來確認有沒有幽靈的嗎?」
因為阿修的出現,好不容易才忘了幽靈這件事的藍華,又開始驚恐地張望四周,邊向阿修問道。想到幽靈可能馬上就會出現,再加上舞台的地板又那麼冰冷,使得藍華不禁背脊發涼。
這時,燈里很高興地接著說:
「我昨天和愛理須遇到幽靈了。」
「別亂說啦,燈里。」
藍華用手肘頂了燈里一下。
「又還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幽靈!」
但是,阿修不但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很感興趣問道:
「幽靈?長什麼樣子?是女的嗎?」


燈里和愛理須把昨天遇見的經過告訴阿修,包括她的服裝和容貌,以及她說自己是女演員,名字叫做亞德莉娜……等等。
聽完燈里和愛理須的敘述之後,阿修嘆了一口氣,起身說道:
「請你們稍等一會兒,有個東西想讓你們看看。」
當阿修再次回到舞台時,手裡拿著一個皮製的細長型箱子,阿修打開箱子,取出一個彈珠汽水瓶大小的大理石雕像。
那座雕像看起來是神話中的女神,一頭曲線柔和的長髮上,帶著月桂頭冠,衣服的下襬是垂墜狀的,雙手捧著藍色的玻璃球。
「哇,好漂亮……」
燈里的眼神閃閃發光,阿修也很高興的微笑著。
「你們遇到的亞德莉娜,是不是和這座雕像很像呢?」
聽到阿修這麼說,矮理須拿起手電筒照著雕像,和燈里兩人仔細觀察起來。
「啊,聽你這麼一說……」
「好像真有那麼一點像。」
兩人話一說完,阿修的神情顯得有些寂寞的樣子。
「這樣啊……她果然就是常常出沒在這座劇場的幽靈。」
四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劇場中盈滿夜晚的寂靜氣息。
「 呃,難道說阿修為了見到亞德莉娜的鬼魂,特地從地球來到這裡?」
對於愛理須的問題,阿修苦笑著回答:
「嗯……應該說,我是來尋找可能藏匿在這座劇場裡的樂譜和劇本。」
雖然解釋起來得花不少時間,阿修還是開始說起他來這裡的原因。
「地球上的威尼斯,原本也有個瓦羅雷劇場,這座雕像叫做『水精靈』,就是為了即將在瓦羅雷劇場上演的歌劇『水精靈』而製作的。劇場閉館之後,便傳到我的祖先手中。去年,貝利魯公司的會長,也就是我的祖母,她去世之後,這座雕像也變成遺產,交到了我的手上。」
據傳這座大理石的雕像,是以『水精靈』的女主角亞得莉娜為模特兒雕刻而成的。
「我聽說,這裡完工之後即將會演出『水精靈』這齣歌劇,所以阿修才帶著這座雕像來到這裡的嗎?」
愛理須再次問道。
即使那是祖母所留下來的貴重遺產,但是從遙遠的地球,親自帶著它來到這裡……對愛理須來說,這實在是很難理解的事情,更何況可以委託貝利魯公司運送過來啊。
「啊,因為是非常珍貴的東西……」
阿修這麼回答後,又接著說:
「你們知道嗎?『水精靈』這齣歌劇,因為劇本和設定資料都僅有一小部分殘存下來,所以被稱為夢幻名作。」
「不過,聽說最近有人發現了長久以來所欠缺的部份了,所以才決定演出吧?我們可是大大地期待著呢。」
愛理須回答。
「真是的,竟然有這種謠言啊……」
阿修面露苦笑道。
「請問……可以解釋得詳細一點嗎?我不是很了解你的意思。」
藍華舉起手,看著阿修說道。
「啊,抱歉。既然你們遇過亞德莉娜,那麼我多說一些這方面的事情,應該也沒關係。有人謠傳說找到的欠缺的資料吧,其實那是騙人的。事實上市由我的堂姊……就是社長的女兒安琪拉,由她來撰寫劇本,至於其他像是音樂和美術設定等不清楚的部份,則委託專家負責。因為貝利魯公司打算以這齣歌劇進軍新威尼斯,希望藉此擴大事業版圖。」
「嘎──?」
出乎意料的事實,使得燈里他們嚇了一大跳,不由得大喊出聲。
「這算是大大的騙局嗎?」
「也就是說,是用原本的一部份資料捏造的呀。為什麼不直接這麼告訴大家呢?」
你們還真是率直又善良的女孩呢,阿修心裡想著,笑著回答道:
「那樣的話,就缺少話題性了。這座城市已經有座費尼采劇場了對吧?為了對抗老牌劇場,新開幕的劇場所上演的歌劇必須具有衝擊性的話題,如『沉睡數百年之後,如今終於復活的夢幻劇場』……類似這樣子的話題。可是,我不能容許這樣的騙局,所以才獨自一人來到新威尼斯的。我想,『水精靈』的樂譜和劇本,可能就在這座劇場裡面。」
阿修他一到達馬可波羅國際太空港後,便立刻趕到這裡,在調查劇場內部的時後,碰巧遇到燈里他們。
「不過,為什麼要在半夜調查呢?」
愛理須喃喃說著。阿修回答道:
「我想在再次開工前找到那些資料,而且也不想讓伯父和公司的人知道,特別是負責這次企劃的堂姊安琪拉,知道我在找資料的話……」
如果貝利魯公司知道阿修的行動的話,一定會阻止它吧。
雖然彼此是親戚,但畢竟他的行為將會損害到公司的利益,所以貝利魯公司以及堂姊安琪拉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難道阿修你是為了亞德莉娜……?」
「嗯,她出現在我的夢裡,所以我才……」
燈里再次凝望著阿修手上的大理石雕像。
沉靜的笑容中,總覺得有股說不出的寂寞,不禁令人想起昨晚遇見的亞德莉娜。
說不定亞德莉娜也知道這件事,想要阻止這場騙局,所以她的鬼魂回才會現身。
「阿修,我們也可以幫你找資料嗎?」
燈里抬起頭,認真地注視著阿修問道。
「咦……?」
「身為領航員的一員,我也想看看真正的『水精靈』呀!請務必讓我們幫忙!」
「喂,別自作主張啊!」
「藍華,妳不同意嗎?」
燈里認真地望向藍華,使得藍華一時間也不知所措起來。
「也、也不是不同意啦,只是……」
「藍華前輩是因為想講的話被燈里前輩搶先了,所以覺得不甘心對吧。」
「才、才不是哩!學妹,我是因為……」
「因為什麼呢?」
「等天亮後再找的話,會比較有效率……」
藍華不好意思地低頭說道。
「對哦!沒錯,真不愧是藍華!」
燈里一臉佩服的表情拍手說道。其實愛面子的藍華,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很怕幽靈這件事情。
阿修大概猜到了藍華真正的意思,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太好了,那麼,我們明天就約在這裡見面囉!」

3
海浪不斷地沖刷著石板地。
這座城市錯綜複雜彷彿迷宮的水道,也無法承載過多的海水,大量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橫流到馬路上,就連廣場上的水井也溢滿的海水,失去了它的功用。
鋪在瓦羅雷劇場大廳的紅地毯,因為吸滿了海水變成暗紅色。
少女佇立在舞台上,觀眾席的走道成為小川,不斷地往管絃樂團的升降台注入,不久之後,海水將會淹沒她的雙腳。
此時少女心中想的是……
如果自己能夠演出這齣傳說中的歌劇就好了。
一滴淚水滴落手心,少女向著空中伸出雙手。
求求您,停下來──
別讓這座城市沉沒……!

「……──唔!」
阿修頭疼得很厲害,用手貼住額頭,整個人彈了起來。
恍神地張望這間微暗的房間,才想起自己是身在旅館。
遠離地球的火星的便宜旅館。
阿修拉了一下床頭的線之後,燈亮了起來,藉由這小動作,也令人不經意地發覺到自己身在火星上。
(剛剛的夢……是亞德莉娜吧)
阿修望著書桌上的箱子,裡面放的是『水精靈』,一個以亞德莉娜為模特兒所雕刻的大理石雕像。
阿修已經是第三次夢到她了。
第一次是繼承祖母遺產的那天晚上;第二次是從堂姐那兒得知公司將在新威尼斯發展事業的那天晚上。
第三次就是今天,在新威尼斯的第一天晚上。
而且,夢的內容也有些許不同。
第一個夢,是劇場中排演的情形;第二個夢的情景,則是稱之為Aqua Alta的漲潮現象。
阿修夢到,以為海水已經退去的亞德莉娜,隔天當她準備前往劇場時,才發現自己所住的公寓一樓的部份全泡在海水裡……阿修還記得當她從三樓往下看的時候那種吃驚的表情,雖然只是個夢,卻讓阿修的心中充滿了悲傷。
第一個夢,讓阿修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對歌劇的熱情,以及對威尼斯的愛。
第二個夢,讓阿修知道了她的悲傷,也知道她所愛的這座城市,遭海水淹沒的過去。
然而,今天的第三個夢,則是言語無法形容的絕望感。
(如果我能讓正本的歌劇上演……說不定她就會在夢中展露笑容了。)
昨天晚上從偶然相遇的少女們口中,得知化為鬼魂的亞德莉娜出現在劇場的事情,這件事讓阿修又再次體認到,亞德莉娜已經是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人了。
來到火星之前,阿修曾試著告訴安琪拉他所做的夢。安琪拉跟阿修說:「瓦羅雷劇場開幕的時候,請把奶奶遺留下來的那座雕像借我一下。」當然,安琪拉聽了阿修的夢之後,也只有一笑置之,輕輕說了一句:「你在開什麼玩笑啊?」一副別拿一場無聊的夢來干擾她做正事的口氣。
「沖個澡吧……」
阿修低喃著爬下床。
昨天晚上當阿修準備沖澡時,因為平常習慣地球上的自動化生活,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操作才有熱水可以用,結果徹底地失敗了。
阿修拉開窗簾,窗戶因為氣溫差異的關係,蒙上了一層霧氣,用手拭去水滴,才看到窗外的景色。
晨曦照射著城市,牛奶色的早晨。
「這座城市真的好像以前的威尼斯穿越時空來到這裡。」
阿修不由得對自己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苦笑了起來。
如果真的能穿越時空,跟亞德莉娜見個面就好了……

4
早上共同練習結束之後,吃過早餐的燈里和亞利亞社長,一起出發前往瓦羅雷劇場。愛理須必須去上學,所以今天只有休假的燈里、藍華和阿修三人一起到劇場調查。
「阿修,早安。」
「噗噫呶!」
燈里和亞利亞社長跑向前去,阿修也向他們微笑。
「早安。不好意思喔,要你們這麼早來。」
「哪裡,讓我們一起努力找出真正的資料吧!」
燈里鬥志高昂,因為『水精靈』可是齣夢幻名作,尋找尚未被發現的寶物,真是太令人興奮了。
「其他兩位女生呢?有工作嗎?」
「愛理須還要上學,不過藍華應該會來才對。」
燈里望向小路那端,不過並沒有看到藍華的身影。
「那麼我們再等一會兒好了。」
阿修和燈里便隨意地坐在入口處的樓梯上。
在等待藍華的這段時間裡,阿修聊起了一些事情。
「這座劇場是祖父去世後,晉升為會長的祖母所買下來的……」
阿修的祖母一方面調查關於『水精靈』雕像的事情,同時也得知火星上的新威尼斯有座建造中的劇場,後來便買下了瓦羅雷劇場。在阿修的祖母買下它之前,這座劇場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主人,所以劇場的建設工程才會一直斷斷續續,如同燈里等人所見,到處都是未經整頓的樣子。
希望有一天能以歌劇『水精靈』,讓瓦羅雷劇場發光發熱……
這是祖母的願望。
阿修的祖母把劇場的建設工程以及公司都交給兒子繼承,但是她卻把雕像留給了愛孫,而且不是安琪拉,而是阿修。
「奶奶相信我會好好保管這座雕像,才會把它交給我的吧……」
想起已經離開人世的祖母,阿修帶著難過的表情喃喃自語。
「如果能找到真正的劇本就好了。」
「呃……妳的名字是叫做燈里嗎?」
「是的,亞利亞公司的水無燈里。」
這時,亞利亞社長拉了一下燈里的裙襬。
「啊,這是亞利亞社長。」
「噗噫呶!」
「啊,你好……」
阿修點頭致意,亞利亞社長也很有禮貌地以『噗噗噫噫呶』回禮。
這幕景象真讓人莞爾一笑,不過也可以看出阿修的好個性。
「那個……昨天你們告訴過我,不過我忘了,你們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們是領航員,負責載送客人導覽城市,不過我還在實習階段。」
燈里今天穿的是便服,因為劇場到處都是灰塵,怕會弄髒制服的關係。
「原來是領航員啊……對了,我來的路上也看到划著小舟的一名領航員喔,她一邊划著小舟,一邊還唱著船歌,那歌聲非常動聽。於是我便站在小橋上目送著那艘小舟,直到聽不見她的歌聲為止。而且,因為她的歌聲實在太好聽了,還吸引一大群觀光客駐足聆聽呢。」
「啊,我想那一定是雅典娜,她是橘色行星的愛理須的前輩,也是三大妖精中的其中一位。」
「哦──原來如此。那麼燈里也會唱船歌嗎?」
一瞬間燈里僵住了。
「是、是有在練習啦……」
「噗噫呶。」
像是要伸出援手一般,亞利亞社長跳到阿修的膝蓋上坐著,看來亞利亞社長很喜歡阿修吧。
「話說回來,為什麼貓咪會成為你們的社長呢?」
阿修好像很不可思議似地問道,亞利亞社長搶著回答他。
「噗噫噗噫呶──噗噫呶──」
只可惜阿修無法領會這句話的涵義,燈里只好代為說明「藍眼貓」的傳說。
「讓貓當社長很特別吧。我當初知道時也嚇了一大跳,因為我也是從地球來的,而且亞利亞社長是火星貓,比地球上的貓要大得多。」
「原來妳也是從地球來的啊,那妳在火星上過得習慣嗎?」
「我覺得火星上的生活雖然有點不方便,但也很有趣,畢竟像是打掃、洗衣服、煮飯等等,什麼都得自己來。」
燈里愉快地回答,阿修聽了不好意思地笑著說:
「這樣啊,因為我已習慣自動化的生活了,所以不太能夠適應……像昨天晚上想沖澡的時候,卻不知道該怎樣操作才會有熱水。雖然在我住的旅館房間裡,放著一本專為地球來的觀光客所準備的指導手冊,但是我昨天晚上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一直到今天吃早餐前才學會。」
「哇,那麼你花了兩天才洗到澡呀。」
「不過真的很有趣。」
看來阿修也是個從『不方便』中找到熱趣的人,燈里心中湧起一股親切感。
「那妳可以試試看自己煮飯喔,地球上都是賣切好蔬菜對吧,自己親手切一切圓滾滾的馬鈴薯或是長長的紅蘿蔔也很有趣喔。」
「真的嗎……那我也來試試看好了。」
接著燈里告訴阿修一些自己的經驗,像是蔬菜要去哪買、可以做什麼樣的菜等等。說了一會兒後,藍華才姍姍來遲。
「讓你們久等了!真對不起,因為我要出門的時候,被晃叫去做事情了啦。」
「藍華,那麼妳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嗎?」
晃是代表姬屋的正式領航員,也是三大水妖精的一位,平常就非常嚴格地指導藍華。
「今天早上不小心被她看到我房間的情形,被她說地上有洋芋片的碎片啦,還有書還放在床上什麼的……真是囉嗦。」
「哦──所以妳只好留下來打掃啊。」
「沒錯!偏偏在人家急著要出門的時候!妳真好,有艾莉西亞那麼溫柔的前輩!啊啊啊──GIVE ME艾莉西亞!」
藍華已經忘了阿修還在旁邊,拼命地向燈里抒發她對艾莉西亞的熱情。

燈里等人馬上從後門進入劇場,開始展開搜索。
因為阿修從負責施工的公司那邊借來一把鑰匙,所以幾乎每個房間都能打開進去,但是找了一、二個小時之後,仍然沒有進展。
「嗯──怎麼都找不到……」
燈里的聲音裡摻雜著有些許疲憊。
放置大型道具的房間和照明室,以及管理員室和休息室,甚至觀眾席的地板都仔細尋找過,仍然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因為深怕有遺漏的地方,燈里三人隨意地吃過麵包店買來的三明治之後,又開始了尋找的工作。其他像是管絃樂團的升降台這種可能遺落樂譜的地方,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都反覆地仔細搜查。
「資料真的在這座劇場嗎?」
藍華坐在最前排的觀眾席上,伸直著雙腳說。雖然他們每天都做划船的訓練,體能還不錯,即使如此,腳的內側難免還是開始發痛。
「大廳左側櫃檯的寄物櫃、右側商店預定地裡的洗手間、入口附近等等,已經全都找過了,就連休息室裡的淋浴間、天花板上面的照明室以及地板下的管絃樂團升降台等等,也都找不到。」
藍華扳著手指邊數邊發牢騷。
「藍華,可是我覺得在這座劇場裡學到許多東西呢。」
坐在藍華身旁的燈里環視著劇場說道:「特別是這裡的大廳,真是太棒了。」陶醉的眼神閃閃發光。
正面大廳中,豎立著雕有精細花紋的大理石,鋪著紅毯的階梯,中途以圓弧曲線向兩旁延展,是個非常富麗堂皇的氣派大廳。聽說劇場完工時,將會在階梯的中途平台上,擺設『水精靈』的雕像做為裝飾。
「藍華,其實我們才找了五個多小時而已呀──」
聽到燈里不以為意的回答,藍華更加氣急敗壞地說道:
「妳說什麼!不是『才』找了五個多小時,是『已經』找了六個小時了喔!如果再加上吃午餐和休息時間的話,就更久了!」
阿修也帶著困惑的語氣說道:
「真奇怪,應該藏在這裡沒錯啊……」
「希望能演出『水精靈』──」亞德莉娜這個最後的願望,也遺留在威尼斯的瓦羅雷劇場裡。因為,在劇場被海水浸蝕之前,以盡量把全部的資料和道具等物品都搶救出來,多年之後才運送到新威尼斯來。\r
「『應該』?這樣不確定的說法,真令人難以信服。」
「沒問題的,藍華,再忍耐一下,一定找得到的。」
「『忍耐』?妳還真能忍耐呢!」
「是啊──」
正當藍華在最前排的觀眾席中吵鬧不休的時候,突然,從劇場的某一端傳來了一句話。
「前輩,你們找到『水精靈』的劇本了嗎?」
剛放學的愛理須也來了,大概是直接從學校趕來的,所以身上還穿著中學制服。
「哇,竟然都已經到了學妹放學的時間了。」
藍華用手心貼著額頭。
「阿修既然愛理須也來了,那我們要不要再找一次?」
對於燈里的問題,阿修苦笑了一下。
「不用了,你們兩人已經找得很累了,今天就到這裡為止,接下來去吃晚餐吧。」
「對呀,我肚子也餓了……而且天色也暗下來了。」
說不定幽靈也快出來了……藍華忍住這句話沒說出口,只是微笑地說著。
「那就這麼辦吧,快走吧。」
「噗噫呶、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很高興地眼睛閃閃發亮,阿修也微笑著說:「晚餐我請客。」

5
晚餐吃的是披薩。
因為阿修希望吃到只有新威尼斯才有的美味餐廳,於是這間披薩店就成為候選名單之ㄧ。
「真是太──好吃了!尤其是這裡的開胃菜,真是百吃不厭呀──」
「沒錯沒錯,難怪這間店是晃最喜歡的!」
對著一臉幸福地吃著披薩的燈里,藍華得意地說。
「大大地滿足。」
剛剛攻完一片披薩的愛理須,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旁邊的亞利亞社長則用跟長長的起司奮戰中。
「我在地球的時候,也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披薩。」
阿修已經吃第二片了。
「哇──今天的披薩,吃起來特別好吃呢──」
燈里也嘆了一口氣,當她帶著滿足的眼神抬起頭時,眼中映入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在這種地方碰到妳呀,鬢子。」
燈里紮在兩旁的頭髮,猛然被用力扯了一下,燈里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啊、阿曉哥!不要叫我鬢子啦──」
「少囉嗦!明明就綁著兩支鬢角,不叫鬢子要叫什麼?」
身上穿著印有「炎」字樣的外衣,腳上則穿著及膝長靴,長髮在腦後高高地紮成一束馬尾,一如往常的「看火人(Salamander)」裝扮。
「啊──馬尾男!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唔,不准叫我馬尾男,嘎恰片!」
「男人綁馬尾當然要叫馬尾男囉!」
「妳才是地球自古以來的怪獸.嘎恰片哩。」
「又說我是怪獸!」
藍華和阿曉哥跟平常一樣爭執不休。
「喂,別吵了,燈里不喜歡這樣。」
阿修看著正拉著燈里的頭髮的阿曉說。
「你是誰啊?」
「我叫阿修。」
「什麼!我可是看火人──阿曉大爺喔。」
阿曉不服輸似地瞇著眼睛說道。阿修一臉疑惑地歪著頭。
「看火人?那是什麼?」
阿曉放開燈里的頭髮,從鼻子發出「哼」的一聲。
「你是剛從地球來的吧?真是的!居然連看火人也不知道,還好意思出門。」
「……嗚哇,馬尾男真沒水準。」
「大大地幼稚。」
在阿曉大笑的同時,藍華和愛理須在一旁小聲地說著。
「這個火星的和平,是由本大爺保護的!有意見的人就站出來呀!」
突然,「咚」的一聲,有人從背後K了一下阿曉的頭。
「只不過是半調子,在說什麼大話!」
「──唔!」
抱頭呻吟的阿曉背後,站著一位臉上流著鬍鬚,身穿帥氣西裝的長髮男人。
「啊、阿曉哥的哥哥!好久不見!」
燈里高興地打招呼,阿曉的哥哥也微笑揮揮手。
「哦,燈里小姐,好久不見!」
「是滴!我還在想為什麼阿曉哥會在陸地上,原來是哥哥也在的關係呀。」
「……陸地上?」
阿修滿是疑惑地低喃了一句。愛理須停下吃披薩的動作小聲說道:
「因為阿曉哥是看火人,也就是負責氣候控制的,平常都在浮島上工作。」
火星也和地球一樣,由人工控管氣候,由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島──聽稱浮島,來控制天候和溫度。順帶一提,「看火人」這名稱的由來,是源自於掌管火之精靈Salamamder。
「那麼阿曉的哥哥也是看火人嗎?」
聽到阿修的問題,燈里轉過頭來到答道:
「不是,阿曉哥的哥哥是幫忙聯繫地球和火星之間的貿易商,之前他還幫我把新威尼斯玻璃送到地球去。」
阿修聽完燈里的回答,臉上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起身從椅背上的背包裡拿出『水精靈』的雕像。
「不好意思,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座雕像上的玻璃珠,是不是真正的威尼斯玻璃呢?」
「咦?」
阿曉的哥哥位這突如其來的請託,不禁睜大了眼睛。
阿修嚴肅的表情,使得現場氣氛變的凝重起來。她只好無言地接過雕像,檢視了玻璃珠,還仔細檢查了雕像的背面以及足部內側等等。
「嗯……」
「是真正的威尼斯玻璃嗎?」
面對阿修迫切的質問,他無奈地歪著頭說道:
「因為我是個貿易商人,並不是美術品的商人,我不太確定這是不是威尼斯玻璃。不過我可以保證,這雕像是用品質非常棒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大概是地球上的威尼斯沒入大海那時候的古董大理石。」
「啊……謝謝。」
阿修鄭重地道謝之後,接過雕像緊緊握著。
「至於那是不是威尼斯玻璃,你去問問我認識的那家玻璃工房就知道了。請燈里小姐帶你去吧。」
阿曉的哥哥說著輕拍了一下燈里的肩膀。
「咦?那家工房嗎?」
「嗯,那樣就能知道答案了。燈里小姐之前曾幫他們搬運過貨物,所以他們應該會很樂意幫你鑑定的。」
「哇!太好了。」
燈里高興地握住拳頭,阿曉在旁插嘴道:
「哦?鬢子交友還滿廣闊的嘛。那本大爺明天也一起……」
話才說到一半,阿曉的哥哥用拳頭很狠地揉著阿曉的頭。
「你在說什麼鬼話!你明天還要工作吧,你又想用『怕燈里的粉絲會增加』這種鬼藉口跟去吧……要氣死我啊!」
阿曉馬上轉過身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哥哥的大嘴巴。
「不、不要亂說啦。」
「阿、阿曉哥?」
「那我先告辭了,鬢子。大家加油吧。」
一邊高聲大笑,阿曉和哥哥就像風一樣從餐廳中消失蹤影,只留下呆若木雞的四人和一隻貓。
「呼──阿曉哥的哥哥總是精力充沛呢──」
「因為是馬尾男的哥哥嘛,不這樣管不住弟弟,一定是這樣。」
「我倒認為是因為有那種哥哥,才有那樣的弟弟。」
三人忙著敘述自己的感想,最後達成的共識是「哥哥和弟弟都一樣,嗓門大又愛耍帥」。
「啊,剩下的披薩不快點搶的話,快被亞利亞社長吃光了啦。」
聽見藍華說的話,燈里和愛理須趕緊轉頭往餐桌一看,亞利亞社長此時正伸出手拿那最後一塊披薩。
「噗噫!」
亞利亞社長像是宣告「這是我的!」似的,趕緊一口咬下去。
看見此情此景,藍華也無奈地聳聳間。
「沒辦法了……要不要再點一份開胃菜?」
話一說完,藍華才想到這是阿修請客的,趕緊補充說:「啊,當然啦,多點的錢我們會自己出。」此時,一直沉默的阿修突然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請盡量點沒關係,我也還沒吃飽。」
(阿修怎麼了?好像很累了樣子。)
雖然擔心阿修,燈里關心的話語卻來不及說出口。

6
夢裡,她正祈禱著。\r
雙手捧著藍色的玻璃珠等待著。
身上包裹者宛如女神般純白禮服的少女,令人愛憐的桃紅雙唇微微開啟著──準備歌唱。
即使努力地想發出聲音,卻無法如願。
甜美清新的歌聲,正隨著緊逼而來的海水乾枯蒸發。
(我一定會找到它的。)
阿修在舞台的另一端,對著亞德莉娜這麼說。
(所以,請不要哭泣。)

隔日傍晚。
結束工作的燈里等人,陪著阿修拜訪之前阿曉的哥哥帶她來過的那間新威尼斯玻璃工房。
「這是真正的威尼斯玻璃!剛剛師傅幫你們鑑定了!」
看到實習生興奮的樣子,燈里等人不禁面面相覷。
「威尼斯玻璃是這麼珍貴的東西嗎?」
藍華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蓋上箱子的實習生更強調道:「這不只是珍貴而已!」
「當時的作品如今都在美術館或收藏家手上,所以能親眼見到,真的是很難得的機會!」
雕像所捧著的藍色威尼斯玻璃,散發著神秘的光輝。
威尼斯玻璃有千年以上的傳統,不摻雜鉛的碳酸鈉石灰是最大的特徵,可以展現出所有的色彩。
但是因為地球的威尼斯遭受到大規模的「Aqua Alta」而沉沒,工藝家也分散到世界各地。
正因為如此,真正威尼斯玻璃是非常稀少且貴重的東西。
順帶一提,當決定在火星上建造新威尼斯時,讓威尼斯玻璃復活的呼聲也漸漸高漲起來,於是便開始蒐集文獻資料、尋找繼承技術的人……一切從零出發,如今才有新威尼斯玻璃。這都是不曾讓工房熄火,持續製作玻璃的工藝家們所努力的結果。
「新威尼斯的玻璃也是很棒的喔,就像寶物一樣,百看不膩。」
燈里看著放置入口處的箱子裡的一個邊緣鑲著金箔的紅酒玻璃瓶,笑咪咪地說道。
實習生倏地臉紅起來。他之前受阿曉的哥哥拜託,幫忙搬運貨物到燈里的小舟,並且一起乘船,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成為燈里的粉絲了。
「是、是沒錯……不過,這個真的是很了不得的東西,剛才師傅也說,這是擁有相當技術才做得出來的逸品,所以這顆威尼斯玻璃,應該價值不菲喔。」
實習生小小圓圓的眼睛閃耀著興奮的光芒,努力向燈里等說明它的價值。
「嗯,聽你這麼一說,本來覺得這座雕像只是很漂亮而已,現在覺得它真的很美。」
藍華瞇著眼說道。愛理須歪著頭小聲地說:
「不過,阿修,你為什麼這麼認真地調查它的真假呢?這不是你奶奶留給你的遺產嗎?」
對於愛理須單純的問題,阿修答道:
「因為……我做了一個『水精靈』的夢。」
「『水精靈』的夢?」
「嗯,自從來到新威尼斯後,每晚都……正確地說應該是夢到主演『水精靈』的亞德莉娜。夢中的她正滿懷期待演出『水精靈』,但是地球上的瓦羅雷劇場,卻因「Aqua Alta」的關係而被海水淹沒了,不得不中止演出。她總是以充滿悲傷的眼神望著我,就好像跟我訴說著「就算一次也好,我想演出『水精靈』……」。所以,我猜想說不定她的靈魂被禁錮在這裡…」
說到這裡,阿修不好意思地繼續說道:
「我自己也覺得這種想法很愚蠢……這說不定不是玻璃做的,而是亞德莉娜的眼淚……」
不知道這件事的人聽了這番話,一定笑著說「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吧。
但是,燈里等人了解阿修是認真的,當然不會嘲笑他,只是凝視著那顆藍色玻璃珠。
(在這顆玻璃珠中,可能遺留者亞德莉娜的意念……)
燈里注視著雕像的臉部,腦海不禁浮現亞德莉娜美麗的臉龐。
正因為這是以亞德莉娜為模特兒所做成的雕像,所以她的意念才會遺留其中。
「為了亞德莉娜,一定要演出真正的《水精靈》。」
燈里喃喃說著,藍華和愛理須也微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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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0-6 20:17: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小说]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Navigation.3 「謎語和願望」

1
波光粼粼的湛藍水面上,海貓們輕盈地跳舞著。
今天也閃耀著美麗光輝的新亞里亞海上,飄浮著一艘小舟。
這艘小舟由姬屋的藍華操舵,她站在船尾,慎重地操縱船槳,舟上還坐著身為姬屋第一把交椅的領航員,同時也是三大水精靈之ㄧ的晃。
「很好,藍華,就是這樣,不要太用力,慢慢來。」
遵照著晃的指導,藍華慢慢地划向岸邊。
今天是跟著晃實習的日子。
「預約的客人還是女性嗎?」
一邊划著槳,藍華問道。晃的長相端正,再加上會話技巧佳,很受女性顧客的歡迎,常有女性團體預約。
「嗯,是一位女性顧客。」
「一位?女孩子一個人旅行嗎?」
「妳見了就知道。」
晃簡短地回答,話才說完,棧橋上出現了一位女性,向著這裡揮手。
短短的黑髮,臉上架著細框眼鏡,身著黑色褲裝,為了抵禦寒冬,披了一件黃綠色的毛線大衣,手上提著商用皮革公事包,看起來雖然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女性,卻給人一種工作幹練的形象。
「是那個人吧,就讓我見識一下前輩的工作技巧吧。」
「沒問題。」
晃站起身來,藍華把槳交給她。
晃緩緩地划前去。
「您是之前預約的貝利魯小姐吧,歡迎來到新威尼斯。」
令客人感到舒適的打招呼方式,值得學習。
(出現了!淑女殺手晃的必殺技。)
晃清爽微笑,一般女性顧客看了都不禁臉紅,藍華一時之間也看傻了。
但是這位客人卻不為所動。
「是姬屋對吧,今天一天要麻煩你們了。」
不帶感情的回答之後,女客人拒絕了晃伸出的手,有點出暴地跳上船。
「啊!」
小舟因而劇烈搖晃起來,藍華趕緊抓緊船缘,老練的晃則扶在棧橋的柱子,讓小舟平穩下來。肇事的這位客人,卻擺出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
「在做什麼?趕快出發啊。」
說完,她趾高氣昂地抬起下巴。
「好的,客人。」
儘管心裡很生氣,晃還是慢慢地開始划槳。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呀?)
藍華心裡非常生氣,就算是客人,態度也太惡劣了。做生意雖然必須把顧客當作神一般看待,但是客人也應有身為客人禮貌才對呀。
小舟緩緩地在水道上前進。
「還真慢呢。」
「這種小舟有速度限制的。」
晃微笑著回答,女客人聳聳肩說道:
「這樣啊,不過也太慢了吧。」
「因為新威尼斯的建築物一直以來都泡在海水裡,非常脆弱,如果小舟的速度太快的話,會引起較大的波浪,容易損壞建築物,所以才會限制小舟的速度。」
「哼,還挺有道理的嘛。」
聽到這種不以為然的回答,藍華的怒氣也到達了臨界點。
(搞什麼?這個人態度真差!)
不過此時的晃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不愧是三大水精靈的其中一名。她只是划著槳,保持著一定的速度前進。
女客人打開公事包,取出電腦,放在膝上開始打字起來。
噠噠噠噠……敲打鍵盤的聲音。
由於氣氛實在太糟,藍華不禁微冒冷汗。
「妳是誰?」
突然,女客人抬起頭看著藍華。藍華正準備裝出笑臉回答時,晃已經先開口幫她向客人介紹了。
「這位是領航員藍華.S.格蘭查斯特,今天是以姬屋的經營著,格蘭查斯特佳的獨生女身份一起乘船的。」
「哦。」
女客人的臉上浮現出微笑──是很明顯的職業性笑容。
「我是貝利魯公司的安琪拉,我也是獨生女,請多指教。」
(貝、貝利魯公司?)
藍華差點叫出聲來,趕緊閉上嘴巴。對了,剛晃曾說「您是之前預約的貝利魯小姐吧?」
(她說她的名字是安琪拉?也就是說,她就是阿修的堂姊!)
沒想到阿修口中的堂姐就出現在眼前!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是不可思議。
阿修偷偷地來到新威尼斯,巧合的是堂姊安琪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來到這裡。
「藍華。」
晃的聲音把藍華拉回現實世界,藍華趕緊擺出笑臉,回答道:「也請多多指教。」
「雖然還未正式公開這項消息,這次我們公司即將上演歌劇『水精靈』,承蒙姬屋的大力贊助,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今天我選擇搭乘姬屋的小舟。」
(真的假的!我們姬屋?我都不知道!)
藍華吃驚地睜大眼睛,晃則稍微地低頭致意:
「我們姬屋也很榮幸能夠協助貴公司,很期待公演那一天到來。」
晃冷靜地回答。
不過,安琪拉卻看著藍華問道:
「妳是姬屋的繼承人對吧?為什麼會是工作人員呢?」
「呃……雖然是繼承人,不過還在見習階段中……」
藍華故意不看著晃回答,因為自己並不是那種身為公司繼承人,就不尊敬前輩的人……即使不說,晃當然也能了解。
「唔,這樣啊。不過,自己的公司現在進行什麼企業戰略,既然是繼承人,應該要清楚了解比較好,不是嗎?」
看來安琪拉從剛才藍華的表情中,已經知道藍華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藍華看得出來,晃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這實在是太刺激心臟了,爸媽也真是的,也不跟女兒說今天的預約客人是安琪拉.貝利魯,不過也猜得出來其中的原因。
(因為,如果讓我知道我今天是以繼承人的身分同乘的話,我一定會逃走的。)
說逃走是太誇張了一點,不過藍華大概會說:「我還是個單手套,所以請不要給我特別待遇。」
「我是一個領航員,而且還是個見習中的單手套,每天都有許多需要學習的事。」
對於藍華的回答,安琪拉低聲說了一句「三十分」,又接著說:
「我也是從職員開始做起的,不過要常常想到公司未來的發展,畢竟以後要接手公司的事業,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顯然是看不起藍華,換句話說,等於是「我可是很有能力的」的意思。
「這位客人。」
晃以低沉又不失禮貌的口氣招呼了安琪拉一聲。
「請注意看您的右手邊,較近的那座橋是帕里亞橋,後面那座則是嘆息橋。嘆息橋名字的由來是,很久以前,從總督府宮殿移往監獄的犯人,從這座橋上看著威尼斯的街景,想到再也無法回去時,不禁嘆了一口氣,從此以後,世人就稱那座橋為嘆息橋。」
但是,晃流暢的解說,卻引不起安琪拉的興致。
「這點常識我是知道的。」
安琪拉這次從公事包中拿出相機,開始拍攝風景,看起來跟一般的觀光客沒有兩樣……
「繼續解說吧,至少可以参考一下。」
安琪拉以高傲的口氣命令著晃。
不愧是300位領航員中的佼佼者、三大水精靈之ㄧ,晃仍舊面不改色地繼續解說。
「那邊是馬可波羅太空港,這座城市的空中門戶。原本是執行距今150年前的火星移住計劃時,為了作為負責管理移入人口的移民總督府宮殿而建造的。」
小舟緩緩地通過以地球威尼斯的總督府宮殿為範本重現的優美建築物之後,聖馬可廣場展現眼前。
「接下來是聖馬可廣場,從右手邊開始依序是聖馬可教堂、時鐘塔以及大鐘樓。聖馬可教堂是羅馬拜占庭風格的優秀建築,原本是為了供奉守護威尼斯的聖人聖馬可於9世紀時建造的。大鐘樓裡面有電梯可直達頂樓,從那裡可以眺望新威尼斯的風景。以前的威尼斯……」
晃突然停止解說。安琪拉雖然嘴上說麻煩晃繼續解說,但是不知道是否有聽進去,只見她為了拍攝沿途風景,上半身都探出船外了。
「客人,這樣子很危險的。」
安琪拉頭也不回地說:
「別囉哩囉嗦,不會有事的,妳能不能划你的船就好了?」
拍攝風景的舉動停下來之後,她馬上又打開筆記型電腦,開始噠噠噠地打起字來。
(這個人到底是為了什麼來搭小舟的?)
藍華簡直快氣炸了,這樣子的話也不用別人為她解說呀。
(晃應該也很生氣吧……)
但是,晃仍是一臉心平氣和的樣子,繼續解說風景。
「……通過右後方熱鬧的聖馬可廣場後,我們現在要進入大運河。在我們正前方的是學院橋,旁邊是學院美術館,這座美術館的收藏,全是由地球小心翼翼地運送過來的,非常值得一看,如果有空的話,推薦您前往欣賞。」
水道上來往經過的小舟,幾乎都是情侶或全家人一起乘坐,看上去都非常愉快的樣子,大人們都專心聽著領航員的解說,小孩子們則是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新鮮的風景。
(只有我們的小舟氣氛最差!)
藍華突然覺得很想哭,周遭彷彿飄散著空虛的氣息。
「前面一點運河會有很大角度的左彎,但是我們要告別運河,轉進旁邊那條小水道,這樣可以更深切地感受新威尼斯。」
就算沒有表現臉上,藍華也知道晃在生氣,因為她用力握著槳,肩膀看起來也非常僵硬的樣子。當然,晃不會讓客人發覺的。
「請問,您在工作嗎?」
藍華想轉變氣氛,堆起小笑容問道。不過安琪拉只回了一句:「看也知道啊。」視線沒離開過電腦螢幕。
藍華不經意地瞄到螢幕上的文字,那不就是──
(『水精靈』劇本?)
阿修曾說過安琪拉在寫『水精靈』的劇本,一定就是這個沒錯。
不一會兒,小舟來到水上攤販聚集的地方。
「來買花喔──要不要來買花啊?很香的剛摘下來的花喔!」
「熱呼呼的馬鈴薯喔!奶油馬鈴薯──」
每個小販都笑嘻嘻的,充滿著活力。
「啊,客人,那家店的奶油馬鈴薯,大家都說比地球上的還好吃喔,要不要吃吃看?」
雖然知道說了也是白說……
「不用了,我不餓。」
「那要不要買花?拿著花乘坐小舟很羅曼蒂克呢,不久前乘坐小舟的新婚客人也非常高興。」
「你看了也知道,我既不是新婚,也不是跟戀人一起來……」
「……」
藍華每多說一句,都只會使得氣氛越來越糟。
(啊啊!這種難受的氣氛,誰來想想辦法呀?)
藍華忍住想抱頭大叫的衝動。
當下來到的水道右邊是觀光景點之ㄧ──費尼采劇場。
從這邊的角度望過去,可以看到數個灰色的石頭拱門佇立著,每座拱門都有一扇從中間打開的門,搭小舟來的乘客可以從這邊進去。這座劇場可以容納1500人,正面的排柱和入口大廳都非常氣派,摩登的樓梯以及名為「阿波羅空間」的社交室等設計,不只是觀光客,連當地居民也讚嘆不已。
「客人,我們現在來到的是費尼采劇場。費尼采的原意是不死鳥Phenix,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即使發生過好幾次火災,還是一再地重建起來。如果有空的話,要不要買張票?今晚演出的劇名是……」
「不用了,已經安排好行程了。」
安琪拉又用拒絕的口氣回答。
「說些別的吧,妳什麼時候才開始唱船歌?妳是三大水精靈之ㄧ的雅典娜對吧,我聽說妳的船歌唱得最好。」
完全搞錯對象的問題。
「咦……?」
晃和藍華同聲發出疑問。
(三大水精靈之ㄧ的晃屬於姬屋,雅典娜則是橘色行星的啦!)
藍華不禁在心中吶喊著,不安地抬頭看著晃。
搭乘小舟卻不欣賞沿途景致,現在又把晃誤認為雅典娜……
如此不尊重別人的行為,即使是職業意識很強的晃,也無法不生氣吧。
「客人,我是晃˙E˙費拉利。如果客人想聽船歌的話,我很樂意為您服務。您願意聆聽嗎?」
「啊?這是怎麼回事?」
「容我說句失禮的話,打從一開始,客人始終沒有欣賞新威尼斯的風景,既然難得搭乘小舟,不妨暫時放下工作,悠閒地放鬆一下。」
(真不愧是晃!)
但是安琪拉的臉上卻一點愧色也沒有,發出「哼」的一聲,瞪視著晃。
「不好意思,我就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才搭這艘小舟的!」
完全不讓對方有反擊的機會。

2
「受不了!快氣死了!」
隔天清晨,在冷冰冰的空氣中,藍華氣憤的聲音在水道上迴盪著。
「『我就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才搭這艘小舟的!』那種高傲的態度實在令人受不了!」
藍華模仿安琪拉的口氣,生氣地抱怨著。
「好了,好了,藍華,冷靜一點。」
「藍華前輩,妳的表情大大地可怕呢。」
燈里和愛理須兩人不停地勸藍華冷靜下來。
今天他們仍如往常一樣集合練習,在這種呼出的氣息都形成白霧的冷天中,藍華四周的溫度卻似乎很高。
「那個人所說的『工作』,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嗎?我看到她的電腦了,是劇本喔!」
「劇本?」燈里歪著頭,不解地看著緊握著船槳的藍華。
「就是阿修說的『水精靈』的劇本!阿修不是曾說過劇本是安琪拉寫的嗎,那個人一定是因為寫不出來,才想聽聽雅典娜的船歌,看會不會有什麼靈感!她還把晃誤認為雅典娜,害晃氣得要命!我絕對不會讓那傢伙寫的劇本上演!」
「咚」一聲,穿著高跟鞋的藍華生氣地重重踱了一腳。
「噗噫呶──!」
燈里腳下的亞利亞社長顯然受到驚嚇,兩眼淚汪汪的。
「藍華,妳嚇死人了啦──」
「嚇人?難道你們不想看原本應該在地球上演的真正的『水精靈』嗎?」
「是、是想看啊……」
「當然是大大地想看。」
「沒錯吧?」
藍華滿足地露出微笑,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力指著天空大喊:
「好!決定了,現在就出發尋找真正的劇本!」

──於是,三人早早地結束練習,回到陸地上。
「藍華前輩,衝勁十足地出發是很好啦,不過到底要去哪裡找劇本啊?」
走在石板路上,愛理須說道。今天三人都休假,所以有充分的時間可以利用,不過如果沒有目標的話,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想不出來……」
「是是沒錯啦,像今天這種陰天,在街道上亂晃也是找不到的,我完全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燈里和藍華都無力地垂下肩膀。
「藍華前輩大大地耍寶。」
愛理須馬上吐槽。
「吵死了,學妹,那妳有什麼好方法嗎?」
「呃……可以問問橘色行星的前輩。」
昨晚和阿修聯絡,知道他瞞著貝利魯公司利用網路和地球聯繫,找尋當時相關人員的子孫,無論是多麼微小的線索,也有揭曉謎底的可能性存在。既然如此,應該也有身為這座城市的當地人才想得到的線索……愛理須心理這麼想。
「俗話說,別不相信當地的流言,就像學校流傳的怪談。」
手指抵著下巴的愛理須說道。燈里聽了立刻精神十足地握拳,喊「是滴!」
「好的,燈里同學。」
藍華像學校的老師一樣指著燈里問道:
「妳覺得咖啡˙佛洛麗安的店長怎麼樣?」
咖啡˙佛洛麗安是舟協會開會時常常使用的老店中的老店,因此和那間店自詡是「聖馬可廣場專家」的老闆很熟。
「我想那間店的老闆,應該常常可以從各式各樣的客人口中聽到消息。」
「啊,可是前輩,其他像是港口邊的餐廳……」
三人和一隻貓走到小廣場之後,便停下來面對面地討論起來。亞利亞社長也用兩隻腳站著,「噗噫呶──」,雙手抱胸,狀似思考的模樣。
廣場上,冬陽暖烘烘的,是非常適合站著交談的地方,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白鴿群也在地上找尋著食物。
「哇──過來這裡──」
「喂,燈里,別管鴿子啦,快想想看有沒有好方法呀。」
藍華注意到燈里的心已經飛到白鴿那裡去了。
「對不起,藍華。那麼,小舟修理工廠的大叔怎麼樣?」
「小舟修理工廠?」
「嗯,檢查維修小舟的時候麻煩過他。那位大叔應該也知道很多消息,他還負責專門運送貨物的船,說不定他知道瓦羅雷劇場的貨物運送到哪去了……」\r
「那麼,就從那開始調查吧。」
「噗噫呶──」
於是,三人和一隻貓往海邊的修理工廠前進。

3
出了廣場之後,在沿著水道的路上走了數分鐘後,就到達燈里他們平常維修小舟的地方。
維修技工的大叔,頭上綁著花手帕,雖然現在是冬天,皮膚卻曬得黝黑。
雖然燈里等人突如其來到訪,大叔還是很高興地歡迎他們。
「哦,你們不是以前曾經讓我修理過小舟的領航員嗎?怎麼啦,小舟壞了嗎?」
「不是的,我們有問題想請教您。」
「哦?是很複雜的事情嗎?啊,不要站著談,來這裡坐吧。」
大叔帶著燈里等人來到修理室,裡頭有幾艘小舟正等著維修,受到潮風侵蝕變色的木頭牆壁上,掛著纜繩和鉗子等以及其他很少看到的維修工具。一股防水油脂的氣味飄散著,溫柔地圍繞著坐在長凳上的三個人。
「是什麼事呢?」
「呃……大叔,您知道瓦羅雷劇場嗎?」
燈里單刀直入地問了問題之後,大叔抱著粗壯的手臂望著天花板思索著。
「瓦羅雷劇場……啊,那個傳說有幽靈出沒的劇場吧。」
「對,我們正在尋找運到那裡之後下落不明的劇本和樂譜,您知不知道有可能會在哪裡呢?」
「嗯……」
大叔皺著眉思考了一段時間之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轉頭望向燈里。
「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劇場在開工不久之後,因為遭到大規模的『Aqua Alta』侵襲,所以匆忙地把資料等東西都運到費尼采劇場去了。」
「費、費尼采劇場?」
三人吃驚地坐直了身子,大叔對燈里等人的反應也有些驚訝,但還是繼續把話說完。
「可能是因為同業,比較方便的緣故。」
「原來如此!」
「大大地收穫。」
「大叔,真的很謝謝您!那我們趕快出發吧。」
燈里等人點頭行禮之後,飛也似地離開修理工廠。
「的確很有可能運到費尼采劇場去,畢竟同樣是劇場嘛。」
快步走著的藍華,眼裡閃爍著光輝。愛理須也點點頭說:「值得大大地期待。」
「夢幻的劇本啊,沒想到就在那麼近的地方呢。」
「噗噫呶──」
聽到燈里高興的聲音,亞利亞社長也精神飽滿地回應。

「──我們正在調查新威尼斯,希望能對觀光事業嚮導有所幫助……」
抵達費尼采劇場之後,藍華代表三人向站在入口處的年輕男性工作人員交涉。
「能不能讓我們看看至今上演過的歌劇的資料呢?」
「這是我們的榮幸。」
雖然三人身穿的制服有所不同,但是一眼即可辨別是領航員,於是年輕男子爽快地帶領他們到劇場中,並向其他工作人員交代。
一位身穿質地很好的深藍色制服的婦人,帶著三人來到劇場後方的資料室。
才剛踏進資料室一步,便聞到一股老舊紙張和墨水的氣味。這間資料室並不大,但是延著牆壁安置的書櫃上所堆放的資料,卻像小山一樣快碰到天花板了。資料室的正面擺放著兩座穿著舞台衣裳的人體模特兒,中央則放置著小桌子和四張椅子。
「哇,好多書喔──!」
燈里挺直了身子四處張望。
「當然囉,因為從費尼采劇場創建以來,所有的劇本和設定資料等等,全都放在這裡。那麼,請自便吧。」
婦人出去後,燈里等人馬上開始著手進行。
首先從身旁的書櫃開始,一本一本地查閱。
「這是『蝴蝶夫人』的簡介手冊。」
「這是費尼采劇場的配置圖。」
「啊──受不了,實在是太多了,就算從瓦羅雷劇場運出來的資料在這裡面,可是要從何找起呀!」
對著陷入困境的三人,亞利亞社長以一聲「噗噫呶──」加油打氣。
「怎麼了,亞利亞社長?」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爬上豎立在旁邊書架的梯子,拚命指著上面。
「咦?在書架上面嗎?」
「噗噫呶──」
燈里往上瞧,看到好幾本非常破舊又發黃的書。
「啊,我知道了,前輩,這些資料是依照年代從上往下排列的。」
愛理須抽出一本來檢驗。
「上方的資料是劇場落成當時的歌劇,下面則是最近的。換句話說,只要照著這個順序找,會比較容易找到瓦羅雷劇場的劇本。」
仔細一瞧,下面的書架放置的的確都是乾淨嶄新的劇本。
「原來如此,不愧是愛理須!」
「哦──那麼只要找到發生大規模「Aqua Alta」年代的書架,就能找到『水精靈』的劇本囉。」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也面帶得意地猛點頭。
但是……雖然發現找尋的訣竅,不過還是找不到『水精靈』。
「呼──累死我了。」
「幾百本的冊子,光是從書架上搬下來,肩膀都快酸死了。」
「前輩,我幫妳按摩肩膀。」
三人正在放鬆休息的時候,
「啊呀,你們還在呀,還真是努力呢。」
打開門進來的是剛才那位婦人,她過來看看燈里他們的情形。
「因為一直找不到想找的資料……」
「請問一下,除了這裡,還有沒有別的地方有放置資料的?」
藍華抱著姑且問問看的心情。「不好意思哦,費尼采劇場相關的資料,就只放在這裡而已。」婦人苦笑地回答。
「嗚嗚──真遺憾。」
「大大地遺憾。」
三人無力地垂下肩膀。
「咦?小姐們找的都是非常老舊的資料呢。」
婦人的視線落在桌上一堆散亂的資料上,拿起其中一本。
「這是剛開始進行火星開拓時候的資料……是那麼久以前的資料呀。」
「是的,我們正在找年代久遠的歌劇。」
看到燈里努力的臉龐,婦人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道:
「小姐們,你們知道新威尼斯有一句流傳久遠的話嗎?」
「一句流傳久遠的話?」
「嗯,以前氣候控制還不像現在這麼發達,那時候的新威尼斯常常被水淹,因次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好像在說秘密似的,婦人稍稍躬著身子,燈里、藍華和愛理須也好奇地靠了過去,準備凝神細聽。
「那就是──『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r

『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r
費尼采劇場的婦人所告訴他們的,是宛如謎語般的一句話。
「真是的,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藍華仰頭望著夕陽,一邊喃喃自語著。
「也就是說,『水精靈』的劇本和樂譜,當時很可能為了避難,經由費尼采劇場運往別的地方去了。」
「那麼到底會運去哪裡呢?『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這真是大大地謎語。」
「哇──感覺好像在尋寶一樣呢──」
走在來時的路上,燈里很高興地說道。
「不久之前,我們三人不是憑著箱子裡的線索尋寶嗎?就像那時候一樣很令人興奮。」
──那一次尋寶的開端,是由於定期檢查小舟的時候,從借來的小舟上發現一個小箱子。箱子裡頭有個提示,依照那個指示到下一個地點,然後在下一個地點又發現小箱子……最後他們所到達的地點,是個能眺望新威尼斯風景的好地方。
「也是啦,現在的確跟那時候一樣,感覺很興奮呢。」
「嗯──噗通噗通地興奮。」
「話說回來,前輩,我想『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的『天上』,指的是天空吧?而且又說『運往』……也就是說『在新威尼斯有人負責這件事』……的意思吧?」
「負責的人?」
聽到愛理須這麼說,藍華陷入了沉思。
「運往、天空……到處運送貨物,在天空中飛行運送……」\r
燈里也一起思考著。
「啊!」
兩個人同時靈光一閃,大叫一聲。
「是追風送貨員(Sylph)──!」
追風送貨員,簡單地說就是在空中運送貨物的職業。
追風送貨員這個名稱的由來,是風的精靈Sylph。在禁止乘車的新威尼斯中,這是非常受重視的行業,抬頭往天空一瞧,常常可見他(或是她)騎著空中腳踏車的瀟灑英姿。
「喂──燈里!妳在叫我嗎…?」
突然吹來一陣風,眼前出現一位騎著空中摩托車、體格健壯的少年,不造作的頭髮整齊地垂至頸部,臉上帶著防風眼鏡,他的名字是綾小路宇土51世,因為一件怪事而成為燈里的好朋友,又因名字太長,喜歡別人叫他綽號。
「啊,伍迪,你好!」
「今天還是一樣的天氣呀!」
「你載的貨還真大。」
「嗯,不過再辛苦也值得。不管是大或小的包裹,都確實地運送到目的地,這是身為追風送貨員的責任嘛。」
「喔──真偉大呀──」
「哈哈,沒有啦。」
「喂,燈里,別打哈哈了,難得碰巧遇到追風送貨員,還不快問他那件事!」
正當燈里和伍迪兩人相談甚歡之際,藍華冷不防地插嘴說了一句。
「咦?要問我什麼事?」
伍迪疑惑地睜大了眼睛,於是燈里便向他說明在費尼采劇場聽到的那件事。
「唔,『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啊,真不好意思,我沒聽過這件事。」
「真可惜,我是想伍迪也許知道呢。抱歉耽誤你工作的時間了。」
燈里點頭致意,伍迪搖搖頭說:
「沒什麼,這件事挺有意思的,如果有什麼新的進展,請再告訴我。」
伍迪又重新發動空中摩托車起飛。如果連伍迪都不知道的話,還可以問誰呢……
「真令人煩惱。」
藍華喃喃自語著。
每個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亞利亞社長則是呆呆地凝視著空中摩托車離去後的天空,發出了「噗噫呶」。
此時,在道路的一角,出現了一位身材高佻、有著一雙神秘深邃眼瞳的領航員,短髮的髮梢隨著冬天的寒氣飄揚。
「啊,雅典娜前輩。」
愛理須不禁喊出聲。雅典娜也是橘色行星的領航員,是愛理須的前輩,也是室友。
「咦?愛理須?」
雅典娜也往這邊看,慢慢地走了過來,然後突然滑了一跤。
「雅、雅典娜前輩?」
燈里和藍華都嚇了一跳,倒是愛理須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雅典娜前輩真是笨手笨腳的……」
「學妹──妳怎麼可以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還、還好嗎,雅典娜前輩?」
雅典娜就像一張攤開的蓆子般撲倒在石板上,她慢慢地爬起來,抖抖裙子上的灰塵,然後就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面向著他們:
「你們好,燈里、藍華。」
非常正式地打招呼。
「妳、妳好。」
「妳好……」
燈里和藍華兩人不能跟上雅典娜前輩獨特的步調,顯得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咦?雅典娜前輩,妳今天不用上班嗎?」
唯一習慣雅典娜前輩個性的愛理須問道,雅典娜也一臉困惑地說:
「因為有人想請我去他們的公司工作,所以我今天去婉拒了。」
令人搞不清楚意思的回答。
「是什麼公司?」
忍耐力超凡的愛理須繼續問道。
「歌劇的歌手,今天早上搭船的客人問我要不要當歌手。」
「啊──!」
突然間,藍華慘叫了一聲。
「難不成是貝利魯公司的人?而且是叫安琪拉的女人,對吧!」
「對。」
雅典娜一臉無辜地點點頭,藍華氣得咬牙切齒。
想必是昨天搭了藍華他們的小舟後,馬上又預約了今天早上雅典娜的小舟吧。看來,安琪拉在聽了雅典娜的船歌之後,給了很高的評價。
「果然是她!在羞辱了我們公司的晃之後,竟然還想誘惑橘色行星的雅典娜跳槽!太過分了──!」
藍華顯得激動萬分,路過的行人紛紛回過頭來,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
「藍華,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燈里用手搧著藍華氣得脹紅的臉,但是雅典娜還是一如往常不疾不徐地說道:
「不過,我已經拒絕了。那麼,愛理須,我先回公司去了。」
應該說是冷靜嗎?雅典娜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向愛理須揮揮手之後就離開了。
「真的很誇張。」
藍華以尖銳的口吻說道。
「安琪拉聽過雅典娜的船歌了!而且還想挖角她當歌手?一定是想要她演出那齣假的『水精靈』!」
「雖然雅典娜差一點就變成歌手了,不過現在並不是高興的時候喔。」
有那麼一瞬間,燈里本來想著「好棒喔──好想聽──」,不過馬上意識到現在不是開心的時候,急忙收起高興的表情。
愛理須皺起眉頭,低頭望著石板地。
「這是大大地一件大事。」
「不過,愛理須,雅典娜不是說她已經拒絕了嗎?」
「是沒錯……但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不祥的預感使得愛理須的目光透著不安。
此時,阿修出現在道路的另一頭。
「咦?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在街上偶遇燈里等人,阿修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不過,藍華馬上氣呼呼地告訴他關於安琪拉的事情。「安琪拉來到新威尼斯了?」阿修原本充滿光彩的臉龐,一瞬間黯淡下來。
「而且還想挖角愛理須的前輩?」
「對啊,那女人真是惹人生氣!」
「不過……能讓安琪拉讚賞的歌聲,想必很了不得了。」
「哦?這怎麼說?」
「安琪拉的音樂造旨非常高,兩歲開始學鋼琴、小提琴和聲樂了。她在學生時代就主辦過很多場演奏會,累積了多年的經驗……所以這次才有機會在貝利魯公司擔任歌劇的舞台監督。」
看來安琪拉不只是一般的千金小姐而已,也是個行動派和具備工作能力的女性。
藍華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聲,隨時又瞪著大眼睛說道:
「那就專心當個舞台監督嘛,還寫什麼劇本!」
燈里看到藍華生氣的樣子,小聲地說:
「大概是因為真正劇本只有一部份遺留下來的關係吧……」
四個人都表示同意,「嗯……」的一聲,隨即一片沉默。
冬天的寒氣冷冷地掃過石板地,每個人都不禁縮起脖子。
「嗚──真的好冷喔……」
聽到燈里這麼說,藍華連忙搖搖頭說道:
「不行不行,我們不能就這麼消沉下去!必須想個好辦法!」
「可是,要去哪裡找呢?」
「嗯,這個嘛……」
突然間,阿修好像想到什麼似地開口說道:
「對了,今天好像有什麼活動……是什麼呢……?好像在聖馬可廣場,會有很多人的樣子……」
藍華聽了,「啊──」地大叫一聲。
「差點忘了!今天是四年一度的『放舟節』!」

4
四年一度的「放舟節」,就是在學院美術館的學院橋,將蠟燭放在滿載願望、用紙摺成的小舟上,隨著水道漂流的祭典。如果能順利通過聖馬可運河抵達新亞德里亞海的話,聽說願望就能實現。
「祭典這天剛好在新威尼斯,還真幸運。」\r
擠在朝著學院橋移動的人群中,阿修高興地說。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這個祭典,好期待喔!」
抱著亞利亞社長的燈里也高興地回答。一旁的藍華開口說道:「要去哪裡買紙船?」
「咦?買紙船?」
「嗯,要在上面放蠟燭啊,如果無法順利抵達的話就沒意義了。當然也有人自己做,不過技術要好才行,所以我們買攤子賣的比較保險。」
「是滴──原來是這樣啊。」
仔細一瞧,道路兩旁的攤子除了賣小吃和玩具,也賣紙船。雖說是紙摺成的,其實是使用很厚的紙,有紅色的、藍色的,還有圓點圖樣和橫條紋的花樣。
「那些紙船的顏色其實都是環保的天然顏料,畢竟新威尼斯是觀光城市,必須注意環境保護的問題。」
「哇,愛理須懂得好多喔──那我們也趕緊去找一艘屬於自己的小船吧。」
四個人和一隻貓便沿路在每個攤子找尋自己喜愛的小舟。在橙色光線的照射下,擺放在台子上、只有巴掌大小的可愛小舟,一艘一艘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選哪──個好哩──?選哪──個好哩──?」
「唔,這艘紅色的小舟還滿可愛的。」
藍華說著便拿起那艘小舟,透過光線仔細端詳。
「咦?妳在做什麼,藍華?」
「檢查看看船底有沒有破洞、折縫有沒有裂開,這可是選購小舟的訣竅喔。」
藍華說得沒錯,周遭的客人也都做著跟藍華一樣的動作。
「做這個動作,感覺自己就像是專家一樣呢,好像很久以前就参加過這個祭典似的。」
燈里也拿起小舟,從各個角度仔細檢查。
「我想要這艘桃紅色的。」
「決定了,我選藍色的。」
「我要這個黃色的。」
「噗噫呶──!」
「啊,亞利亞社長也要買嗎?咦,這艘上面有像耳朵一樣的裝飾呢。」
到處充滿歡樂的氣氛,燈里等人愉快地邊走邊聊天時,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熱橘子酒的攤位前。
「咦?是晃?」
藍華的身體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啊,艾莉西亞和雅典娜也在!」
仔細一看,三個人好像都喝醉了。
「喔──這不是藍華嗎?妳來得正好,要不要喝喝看啊?」
晃把手搭在藍華肩上,心情很好似地直對著她笑。
「啊──不可以灌別人酒啦,晃!」
艾莉西亞也走了過來,笑嘻嘻地一手拿著酒。
「哎呀哎呀,大家都來了啊,唔呼呼,如何?對這個祭典的感想?」
「是滴!非常好玩!連寒冷都忘記了呢。」
燈里笑著回答,然後趕緊向他們介紹阿修。
「啊,艾莉西亞、雅典娜、晃,這位是從地球來的阿修。」
阿修很有禮貌地行了個禮。
「晚安,我是阿修.貝利魯。」
「貝利魯?」
聽到阿修的姓氏,晃嚇了一跳,想起了安琪拉的事情。
阿修察覺到晃的反應,隨即向晃道歉。
「我堂姊安琪拉給您添麻煩了……真對不起。」
「不,別這麼說。」
雖然有一點醉了,晃還是維持她的職業精神,又笑著說:「絕對沒這回事。」
遲了一拍,雅典娜才說:「安琪拉就是今天早上搭船的客人喔──」
接著阿修問道:
「妳是雅典娜小姐嗎,聽說安琪拉想請妳當歌手……真抱歉,她有強迫妳嗎?」
「嗯──不過我拒絕了。」
「哎呀哎呀,雅典娜被發掘了?」
「難不成要請雅典娜當歌劇的歌手?是瓦羅雷劇場的首演歌劇嗎?」
直覺力很強的晃,馬上猜出事情的原委,雅典娜點點頭。
「嗯,她是這麼說的,可是我不想辭掉領航員的工作。」
「沒錯,不值得大大地辭掉工作,雅典娜前輩。」
愛理須口氣堅定地瞪著大眼睛說。
「阿修也是為了工作來新威尼斯的嗎?」
聽到晃這麼問,阿修難為情地笑著說:
「我還是個學生……」
「阿修,不妨問問艾莉西亞他們那件事情。」
「對呀,艾莉西亞他們每天都會遇到各式各樣的客人,說不定從舟協會的聚會也會聽到很多消息。」
聽到燈里和藍華這麼勸她,阿修點點頭。
阿修說明整件事情的經過,燈里等人也在一旁補充說明。
「哎呀哎呀,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也讓我們盡一臂之力吧。」
「我也會問問看公司高層的人知不知道這件事。」
艾莉西亞、雅典娜和晃都非常熱心地表示願意幫忙。
「希望能快點找到真正的劇本和資料。」
「嗯……」
阿修回應著晃說的話,目光卻停留在手上的小舟。
他所選的小舟是藍色的,那藍色就像水精靈的雕像捧著的威尼斯玻璃一般藍。
阿修所許的願望是──希望能演出真正的歌劇……為了亞德莉娜。
「一定會找到的,我相信一定在這座城市的某個地方。」
「希望願望能夠實現。」
雅典娜說。艾莉西亞注意到燈里手上的小舟:
「哎呀哎呀,燈里的小舟是桃紅色的呢。」
「是滴,要把我的願望寄託在這艘小舟上。對了,艾莉西亞許好願望了嗎?」
艾莉西亞豎起食指移到嘴前。
「唔咈咈,這是秘密喔。」
「咦──?秘密──」
「噗噫呶!」
突然,燈里懷中的亞利亞社長掙脫了燈里的懷抱。
「啊,亞利亞社長?」
燈里眼睜睜地看著跑進人群中的亞利亞社長,以及追在牠後面的三毛貓小嘛的身影越跑越遠。
「啊,小嘛……」
小嘛是橘色行星擔任社長的火星貓,是一隻擁有圓滾滾的藍色眼睛、身上有三種毛色的貓咪,直到剛才為止,牠還乖乖地讓雅典娜抱在懷裡……
「噗噫呶──!」
「嘛!」
只聽到人群中亞利亞社長發出的一聲悲鳴和小嘛充滿威嚇的叫聲。
「社長?」
燈里和愛理須趕緊朝叫聲的方向飛奔過去,看到被逼到牆角的亞利亞社長和正咬著牠軟綿綿肚子的小嘛。
「啊──!你還好嗎,社長?」
「看起來大大地很痛。」
愛理須把小嘛和亞利亞社長分開,亞利亞社長痛得淚眼汪汪,趕緊躲到燈里的腳旁去。小嘛一直都很喜歡亞利亞社長軟綿綿又充滿彈性的大肚子。
「總算找到你們了,燈里。」
藍華抱著和晃一起來的姬社長,姬社長是一隻地球貓,也是他們姬屋的社長。貓如其名,修長纖細的身軀、漆黑光亮的毛色,非常漂亮。
「噗噫呶!」
剛剛還淚眼汪汪的亞利亞社長,一瞬間眼睛閃閃發光,慢慢地走向姬社長,畢竟亞利亞社長非常喜歡姬社長。
「噗噫呶、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拚命搖著牠那短短的尾巴,不過姬社長卻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靜靜地依偎在藍華懷中,然後突然跳到地面,朝著晃的方向去。
「噗、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失望地垂下耳朵。
「又被甩了啊,社長。」
「噗噫呶──」
「啊,社長,趁這個機會,把心願寄託在紙船上,祈禱說『希望我的心意能傳達給姬社長』,不錯吧?」
燈里努力地安慰亞利亞社長。
「哦!妳許了什麼願啊,鬢子?」
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原來是阿曉哥,還有地重管理人阿魯和追風送貨員伍迪也都在。
「大家晚安呀。」
「啊,之前多謝你們了。」
「為、為什麼馬尾男會在這裡?而且連阿魯他們也來了!」
藍華手指著他們大聲嚷嚷。
「喂,嘎恰片,我們也是需要休息的,而且我今天可是邀了小時候的玩伴,特地從浮島來到新威尼斯。」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三人是從小就很要好的朋友,藍華還是皺起了眉頭。
「哼,真不敢相信!」
「妳說什麼?這傢伙是什麼意思啊?」
「好了,好了,阿曉,別氣了。」
阿魯馬上出來打圓場,並說:「我們正要去學院橋,大家要不要一起去?」
「哇──那我們一起去吧!可以嗎,藍華、愛理須?」
「唔……如果一定要我一起去的話,就陪你們去也沒關係。」
「……我是無所謂。」
「太好了!對了,其實從地球來的阿修也在喔。」
燈里一邊說著,一邊環視四周尋找阿修的身影。奇怪的是,阿修不知道去哪裡了,橘子酒攤的前面也只有艾莉西亞他們而已。
「咦?阿修跑到哪裡去了?剛才不是還在那裡跟艾莉西亞他們說話嗎?」
「難不成跟我們走散了?」
「不會吧。」
「啊!在那裡!」
順著燈里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阿修正站在一個攤子旁邊,好像正在跟別人說話,但是因為太多人擋住視線而看不清楚。
「我去叫他來。」
燈里朝著阿修走去,看到阿修正跟一位看起來很強勢的女性爭論著。
「阿修,我老早就知道你來新威尼斯了,而且聽說你還借了瓦羅雷劇場的鑰匙對吧?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
身上穿著西裝、披著一件黃綠色大衣的女性,正以嚴厲的眼神瞪著阿修。
(這個人……難道是阿修的堂姊安琪拉?)
吃驚之餘,燈里甚至忘了出聲喊阿修。
「我把奶奶留給我的『水精靈』雕像帶來了……」
「喔,這樣啊,那太好了,省了一個麻煩,我本來還想叫你在劇場完工之前送過來呢。」
「安琪拉,妳的劇本寫完了嗎?」
「還沒有,一面欣賞著實地的風景一面寫比較有靈感,所以我才來新威尼斯。碰巧遇到這個四年一度的祭典,乾脆把祭典也寫進劇本裡好了。」
「可是,或許真正的劇本裡並沒有這個祭典啊?」
「什麼啊?你還在計較這種小事情?真正的劇本也只留下一小部份啊!就算想要確認也沒辦法,不是嗎?」
「話是沒錯……」
「出現在你夢裡的女孩是叫亞德莉娜嗎?是不是因為你太珍惜那座雕像,才會夢見她?她是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了,不要再跟我說什麼她拜託你上演真正的『水精靈』之類的話,我是不會相信的。」
「妳的意思是那個夢是我捏造的?」
「我可沒這麼說,要做什麼夢是你的自由。」
看來,安琪拉打從一開始就沒把阿修說的話當作一回事。
「如果我……」
阿修遲疑了一會兒,直視著安琪拉說道:
「……如果我找到真正的劇本的話,妳會怎麼做?」
「哇,好大的口氣,你已經有線索了嗎?」
「不……還沒有……」
「難道你認為可以在劇場裡找到?當地的相關人員早就找過了,你白忙一場囉。」
安琪拉似乎早就料到阿修的一舉一動。
「……我相信一定在這座城市的某個地方。」
阿修帶著堅定的眼神說道。
「我一定會找到真正的劇本,以及樂譜和設定資料。」
「何年何月?」
安琪拉輕視地笑著說道。
「再過不久劇場就要開幕了,憑你那種不可靠的保證,這項企劃是不可能延期的。除了女主角之外,全部都準備就緒了,只要劇本一完成,就會開始進行。更何況劇本已經快寫好了。」
安琪拉彷彿誇耀自己的勝利一般說著,阿修也不甘示弱地回應她:
「妳打算演出假的『水精靈』嗎?」
「假的『水精靈』?又沒人知道是真是假呀。所以只要我說這是真正的『水精靈』,大家就會很高興地觀賞的,不是嗎?換句話說,我所做的事情只是幫大家的忙而已。如果你硬要這麼想的話,那就趕在我之前快點找到真正的劇本吧。」
安琪拉知道阿修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不懷好意地笑著說道。阿修確實也無法反駁。
「那麼,我有事要先走了,真是的,耽誤我寶貴的時間。」
目送著安琪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阿修不禁嘆了一口氣。
「阿修,剛才那位小姐是……」
聽到燈里的聲音,阿修回過神來。
「……啊、燈里,讓你看笑話了。沒錯,她就是貝利魯公司社長的女兒安琪拉。」
燈里想要再度尋找安琪拉的身影,不過在人來人往的紛亂人群中,已經不可能找到了。
「安琪拉打算以假的劇本演出『水精靈』,打響劇場知名度。」
阿修又嘆了一口氣。
「總覺得安琪拉也很焦躁的樣子,畢竟劇場不久之後就會蓋好了。」
瓦羅雷劇場預計在春天開幕,以火星曆法來說就是九月,現在是冬天即將結束的四月底──只剩下半年的時間了。
安琪拉想讓劇場一開幕就打響知名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話雖如此,欺騙觀眾,謊稱找到下落不明的劇本,演出假的歌劇……這種事就連燈里也覺得太過分了。阿修是社長的姪子,燈里身為他的朋友,也沒有立場評論貝利魯公司的所作所為,雖然如此,燈里還是希望能上演真正的『水精靈』。
「看來,不找到真正的劇本不行。」
對著陷入沉思的阿修,燈里以爽朗的聲音說道:
「阿修,暫時別煩惱安琪拉的事了,我們去参加『放舟』活動吧。」

鼓笛樂隊演奏著熱鬧的歌曲通過大街。
綿延街道兩旁的攤子,有的賣蜜蠟製成的蠟燭,有的則賣披薩和肉派,小販們吆喝的聲音,活力十足地迴盪在夜晚的城市中。學院橋前聚集著很多的人,利用擺放在橋欄上燭台的火把點燃蠟燭,在放置到小舟上。
「小紙船,希望你能平安無事抵達大海。」
燈里輕聲說著,把小船放到水面上,小船馬上隨著急速的水流漂遠了。
想到剛剛還放在自己手掌上的小船,如今已隨波飄向遠方,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寂寞的感覺。
「亞利亞社長,你覺不覺得好像有一種被遺留下來的感覺呢?」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手上的小船,如今也已經混雜在五顏六色的小船中,逐漸地遠去。放眼望去,水面上佈滿一點一點的燭光,使得整條運河亮晶晶地閃爍著。
「喂,燈里,其實有一個地方很適合目送小船喔,要不要去?」
對著安靜不語的燈里,藍華提議道。
「目送小船?」
「嗯,聖馬可小廣場可是最佳的觀賞地點喔。」
從面向聖馬可運河的聖馬可小廣場,可以眺望新亞德里亞海。
「那我們就去那裡吧。」
燈里抱起亞利亞社長,跟著藍華一起緩慢地在人群中前進。
聖馬可小廣場也聚集著很多人。站在堤防上望眼過去,搖曳的燭光彷彿是一隻飛舞的螢火蟲,一粒粒光點反射在水面上,變成無數的點點星光。紅、藍、黃、粉紅……每一艘小船上都寄託著一個心願,朝著大海出發。
「很壯觀吧,亞利亞社長,竟然有這麼多的夢想和希望充滿著新威尼斯,令我感動得心都怦怦跳呢。」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才剛剛同意燈里的說法,藍華馬上接著說:
「不准說令人臉紅的話!」
「咦──!」
「……不過,真的很美呢──」
藍華「呵呵」地笑了兩聲,眼神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沒錯,大大地漂亮。」
愛理須認真地注視著逐漸遠去的小船,彷彿在找尋著自己的小船。
燈里也呆呆地凝望著許許多多隨波遠去的小船。
「我的小船也在那裡面嗎?」
「呵呵呵,本大爺的小船一定在最前方帶隊。」
聽到燈里說的話,阿曉雙手抱在胸前,得意地望著大海說道。
「喔呀──阿曉哥許了什麼願望呢?」
「哦,本大爺的心願是成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看火人!不過其實也不用特地許願啦,反正以後一定會實現的呀。」
「哇,真是很棒的願望呢。」
阿魯也接著說:
「我的願望也是能早日成為優秀的地重管理人。」
他笑得很開心。
「我是希望能夠不用依靠地圖,以及能有方向感。」
伍迪笑著回答。
「那麼,鬢子妳許了什麼願?」
「呃,這個嘛……」
正當燈里躊躇著是否要說出來的時候,一旁的藍華馬上搶著說:
「問什麼笨問題啊!我們當然也是希望能早點成為獨當一面的領航員啊!」
「大大地當然。」
愛理須也附和藍華的話,但是燈里並沒有表示贊同。
──希望能成為獨當一面的領航員。
如果是以前的話,可能會許這樣的願望。
不過,現在卻不同了。
希望觀賞真正的『水精靈』。
燈里許的是這樣的願望。
(這種願望其實也很不錯呢。)
燈里心想著。這時,阿修小聲地對燈里說:
「燈里的願望會實現的,一定會的。」
阿修的眼神閃爍著溫柔的光輝,看來剛才因為安琪拉說的話而一度晦暗的心情,隨著寄託在小舟上的心願,重新找回了前進的勇氣。
「是滴,阿修的願望也一定會實現呦。」
燈里笑著回答,遙望著運河上無數的小小火光逐漸遠去。
「因為是大家最重要的心願,我想大海之神一定會幫我們一一實現的,對不對?」
話才剛說完,只聽見藍華大喊:
「喂!不准說令人臉紅的話──!」
「是──!」
燈里的聲音迴盪在海波之間。
抵達大海的眾多小船,仍然一直閃耀著溫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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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0-6 20:17: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小说]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Navigation.4 「天地和探求之物」

1
亞德莉娜走在被海水淹沒的街道中。
「小姐,快點到船上來吧!」
一艘載著家當的小舟上,乘坐著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和十幾歲的少女,看起來像是一家人。
也許是長時間身體浸泡在海水裡的關係,亞德莉娜的皮膚觸感已經麻木了,手腳也不聽使喚。
但是,只有懷裡所抱的大理石雕像,無論如何也決不鬆手。
(因為這等於是我的一部份……)
睜開眼醒來時,亞德莉娜發現自己濕漉漉的身體已經被毛毯包裏著,乘坐在小舟上。大概是失去意識的當時,被這對夫妻救上來的吧。
「目前政府派了大型巴士到Mestre島,從那裡運送居名到馬可波羅機場。」
「跟我們一起去Mestre島吧。」
這對夫妻非常親切地對亞德莉娜說道。
亞德莉娜無奈地微笑著點點頭,心中卻是止不住的悲歎。
到了Mestre島之後,再從那裡前往機場……然後又能到哪裡去呢?陌生的國度?而且是語言不通的國家?
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感。為了成為歌劇的演員,一直努力至今的心血,彷彿正從腳底開始一寸一寸地分崩離析。
劇場裡其他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都早已離開威尼斯了,但是亞德莉娜並沒有跟著大夥兒一起走。
她仍然在舞台上一直練唱,並且向上天祈禱著,如果現實中的一切也能如歌劇的內容一樣就好了。
但是這只是無用的空想罷了,如今海水已經淹沒了舞台。
被迫離開劇場的時後,亞德莉娜突然想起那座放在管理員室架子上的大理石雕像,等『水精靈』上演之日用來裝飾大廳的雕像。
亞德莉娜趕緊跑回去取出雕像,並仔細用布巾包好,然後從劇場的二樓跳進水中,後來就一直游到海水較淺、能步行的地方,拚命地走著。\r
之後便被救上這艘小舟。
雖然一提到威尼斯的特色,就想到小舟,事實上在威尼斯,小舟是專門供觀光客欣賞風景的,看到這位先生技巧純熟的划槳方式,亞德莉娜的心裡充滿了疑惑……
「我爸爸是船夫。」
少女大概是看到亞德莉娜疑惑的表情,說了這麼一句話。
「如今威尼斯已經被海水淹沒,所以也失業了。」
(啊……)
亞德莉娜不禁為自己的愚昧垂下頭來,這座城市遭遇到這樣的命運,悲傷難過的當然不只自己一個人,許多人都是抱著不捨的心情,萬般無奈地離開,前往陌生的地方。
(也許有一天『水精靈』能在別的城市上演……)
這彷彿是自己背負的使命一般。在威尼斯被水淹沒之前,如果能夠拯救這座城市的話──亞德莉娜希望能演出這樣內容的歌劇。
亞德莉娜的嘴角自然地浮現了微笑。
(一定會的……總有一天。)

淚水濡溼了枕頭。
臉頰感到一陣冰冷,阿修睜開眼睛。
下床拉開窗簾,窗外是一片晴天,打開窗戶,吹進一陣寒冷卻清爽的空氣。
阿修想起剛剛做的夢,夢中亞德莉娜雖然悲歎不已,卻還是懷抱著希望──
想到這,阿修覺得心裡輕鬆不少。
本來一直認為,威尼斯被海水淹沒之後,亞德莉娜會一直沉湎於悲傷之中。
不過,看來並非如此。

「放舟節」的隔天。
燈里、藍華和阿修三人約好在聖馬可廣場的時鐘塔前集合。
位在聖馬可教堂面對左側的時鐘塔,中央處有一個很大的時鐘,塔頂則是青銅製的摩爾人(注:摩爾人『Moor』,8世紀初入侵西班牙半島的北非回教徒。)手持長長的金鎚敲鐘報時,非常地有名。
「我們先去咖啡.佛洛麗安吧。」
燈里這麼提議之後,三人便朝著時鐘塔斜對面的老招牌咖啡前進。
咖啡.佛洛麗安是一間歷史悠久的咖啡店,自從在地球威尼斯創立以來,已有580年的歷史。
由於正值淡季的緣故,燈里和藍華兩人下午的時間可以休息。
艾莉西亞等人昨天也說很樂意幫忙阿修,所以在時間上也盡量配合。只可惜愛理須還要上學,不能一起來。
三人走到咖啡.佛洛麗安的露天咖啡座時,燈里馬上就發現店長的身影。
「店長先生,您好。」
燈里向前打招呼,一位正在品茶的紳士也優雅地拿起帽子回禮。
「妳好,小姐。」
頸部繫著蝴蝶領結、臉上蓄著帥氣鬍子的紳士,正是自稱『聖馬可廣場專家』的咖啡.洛麗安的店長。
「您好。」
「噗噫呶!」
藍華和亞利亞社長也上前打招呼。藍華是當地人,又是老字號姬屋的獨生女,店長似乎也認識她。
「店長先生,這位是從地球來的阿修。」
燈里向店長介紹阿修,店長便向阿修鄭重地行了個禮。
「這樣啊,歡迎光臨咖啡.佛洛麗安,方便的話,不妨一起喝杯茶吧。」
「可以嗎?哇──謝謝店長先生。」
等不及藍華和阿修回答,燈里馬上高興地說。於是三人和一隻貓便向店長同桌坐在一起。
不久之後,三人所點的歐蕾咖啡和亞利亞社長的熱牛奶送過來了,熱氣騰騰的歐蕾咖啡,四溢的香氣飄散在冬日冷冽清新的空氣中。雖然店內的裝潢十分漂亮,不過燈里喜歡在露天的咖啡座享用茶點,因為露天咖啡座的前面,就是被拿破崙讚譽為『世界最美的廣場』的聖馬可廣場。
「店長先生,其實我們有事情想請教您。」
燈里向店長說明事情的經過,並請教店長『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這句話的意思。店長聽完燈里的話,面露難色地說道:
「……很抱歉,我沒有聽說過這件事。為了防範『Aqua Alta』,本店重要的書都放在二樓的事務室,餐具等等有都收納在高架子上,地下室的酒窖則採用密閉式的門,確保不會進水。」
「原來重要的東西都保管在店裡呀。」
「對……啊,恕我失陪一下。」
一名店員走了過來,請店長進店裡處理事情。
「還是沒有線索……」
藍華語帶惋惜地表示。
「特意把店裡重要的東西運出去是很麻煩的事吧,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也是……」
「『Aqua Alta』……就是海水的海潮現象嗎?」
阿修喃喃說著。
「哇,你懂得真多呢,阿修。」
「Aqua Alta」,是火星上每年夏天來臨之前,因南風和潮汐受到氣壓變化影響所引起的滿潮現象。燈里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也嚇了一跳,海水甚至淹進亞利亞公司一樓的地板,直至腳踝的高度。「Aqua Alta」的時候海水高漲,連何處是街道,何處是水道都分不清,為了安全起見,大多數的人在退潮之前都待在家中,這在新威尼斯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我多少研究過一點……二十一世紀初葉的威尼斯,每個月都會發生三到四次這樣的情形。」
「哇,這麼頻繁啊。」
「嗯……」
阿修沉默下來,腦海中浮起夢中出現過的情景,淹沒亞德莉娜家一樓地板的海水,以及當她站在舞台上時,節節逼近的海水。
停下來吧,海水……即使這麼祈禱著,也無法將心願傳達給上天──
「阿修?」
燈里出聲喊他,阿修這才回過神來。
「啊,對不起,我剛剛在想事情……」
阿修說完微微笑了一下,卻悄悄在心中責備自己,以現在這種低落的心情,什麼事也做不了,我必須抱持堅定的信念,找尋真正的劇本和樂譜才行。
喀噠、喀噠……阿修回頭一看,只見店員們正在收拾桌椅。
「咦?難道已經到了打烊的時間了?」
阿修非常驚訝地望著四周,燈里笑著說道:
「只是在追影子而已。這個聖馬可廣場的露天咖啡座,也是品嘗葡萄酒的地方,為了避免損害酒的風味,會配合日照的陰影移動位置,這是長久以來的傳統喔。」
「哦,還真有趣。」
「對啊──我當初也嚇了一大跳,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呢」
燈里笑著說。後方傳來女性尖銳的抱怨聲:「為什麼非得移動不可呢?」
三人心底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往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我正在工作,請不要打擾我好嗎?」
果然是安琪拉,只見年輕男性店員正努力地向她說明,但是安琪拉看起來還是很生氣的樣子。
「這樣會讓我的集中力中斷。」
「真的很抱歉。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換到店裡的位置。」
「不用了,我想在外面寫。」
安琪拉拒絕了店員的提議,走到搬動之後的位子上坐下來,然後便打開筆記型電腦,臭著一張臉開始打字起來。
「大概在寫劇本吧,假的劇本。」
藍華帶著厭惡的表情說。自從上次和安琪拉相處之後,留下不好的印象,使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不過,看起來好像很拚命的樣子。」
燈里語帶善意說道。
「妳太天真了啦,她只是為了公司著想罷了。」
「哦,也對啦。」
「所以別用佩服的口氣稱讚她!」
藍華瞪了燈里一眼,燈里只好說聲「對不起」,並縮起脖子,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總之,請你們兩位先坐下吧。」
阿修催促燈里和藍華坐到移動之後的位子上。
「啊──再這樣下去的話,安琪拉的計畫下,上演假的『水精靈』的!」
藍華焦慮地用茶匙不停地攪動著加了砂糖的歐蕾咖啡。
「接下來還能問誰呢?藍華。」
「嗯──……」
即使得知『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這句重要的話,調查卻遲遲沒有進展。
「問問郵局伯伯怎麼樣?既然在郵局被稱為『長老』,應該知道很多事吧。」
郵局伯伯是燈里來到火星的第一天就遇見的人,是一位一直對燈里很好的大叔。由於他們的工作方式是乘坐配送包裏信件,對這座城市應該瞭若指掌。
藍華雖然點頭表示同意燈里的提議,卻提出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聽起來不錯,不過還有一個很厲害的人──領航員之母!在領航界有30年經驗的祖母,對這座城市也很熟悉。」
領航員之母是新威尼斯300多名領航員的始祖,大家都尊稱她祖母,可說是傳說中的人物。她也是亞利亞公司的創始人,將艾莉西亞培育成三大水精靈。她目前居住在模仿地球上的日本古樸鄉村所建造而成的「城之崎村」,過著悠然自得的農村生活。
「對喔,祖母應該知道很多事情。」
「那麼,我們先去問郵局伯伯,再打電話給祖母……」
藍華扳手算著今後的計畫。
「咦──?」
燈里望向坐在藍華身後三、四張桌子遠的安琪拉。
安琪拉拿起杯子,卻馬上又放回小盤子上……大概是已經喝完吧。
不過安琪拉還是繼續埋頭敲著電腦鍵盤。
「啊,不好意思……」
燈里向附近的店員示意。
不久之後,一杯歐蕾咖啡送到安琪拉的桌子上。停下敲鍵盤的雙手,安琪拉訝異地抬頭望向店員,店員向安琪拉說明,眼神瞄了一下燈里這邊。
安琪拉順著店員的視線望去,和燈里的視線遇個正著。
「啊,妳好。」
「燈里?妳在跟誰打招呼……」
藍華轉頭望向後面,「啊!」發出了一聲低呼,因為她的眼中正看到安琪拉往這裡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安琪拉。」
阿修下意識地就要站起身來,隨即又坐回座位上。
看到阿修和藍華也在,安琪拉顯得很驚訝的樣子。
「為什麼你和姬屋的女兒在一起……難道你們認識?」
和貝利魯公司有業務來往的姬屋的女兒,竟然和堂弟阿修坐在一塊兒……也難怪安琪拉會這麼驚訝。
看到藍華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一臉生氣地望著安琪拉,燈里只好擺出笑臉,對安琪拉說:
「阿修是我的朋友。啊,我叫水無燈里,是亞利亞公司的領航員,不過還只是個見習生而已……」
「燈里也是從地球來的,所以我們就變成好朋友了。那時她去還未完工的瓦羅雷劇場參觀……」
阿修說到這裡,突然打住話,然後像下了決心似地說道:
「她遇到了亞德莉娜了。」
「亞德莉娜?你是說她真的遇到那個出現在你夢裡的人?」
安琪拉雖然吃驚,仍不改嘲諷的語氣。
「亞德莉娜是好久以前的人了,怎麼可能會遇到?」
「真的遇到她了,雖然是她的鬼魂……」
「等一下,燈里。」
藍華有點焦急地瞪了燈里一眼。
安琪拉臉上的表情似乎寫著「你們是不是腦筋不正常……」。
安琪拉並沒有追問幽靈的事情,只是對著阿修說:
「阿修,你不要對姬屋的女兒說太多有的沒的,有什麼後果我可不負責。」
說完這句話後,安琪拉一副不想再多說的樣子,轉身走回自己的位子。
「燈里,妳為什麼要請安琪拉喝飲料?」
藍華怒視著燈里,燈里小聲地回答道:
「因為……她好像剛喝完的樣子嘛。」
「妳這不就是所謂的『藉寇兵而齎盜糧』嗎?阿修你也一樣!何必告訴她遇到亞德莉娜的事呢?」
「對不起……因為來火星之前,我曾跟安琪拉說過我做的夢……」
說到這裡,阿修沉默不語。
氣氛突然變得很僵,本來藍華的計劃是,喝完飲料之後,前往卡納雷橋郵局去問郵局伯伯的……
(我是不是說得太過火了呀……)
看著心情低落的燈里和阿修,藍華反省自己。
「抱歉,為您送來新的飲料。」
店員端來四杯飲料,其中三杯是給燈里他們的歐蕾咖啡,另一杯是亞利亞社長的熱牛奶。
「咦?是店長吩咐的嗎?」
「不是,是一位女顧客,她剛剛結帳完便離開了。」
剛剛還坐在那裡的安琪拉已經不見蹤影了,只見女店員正收拾她用過的杯盤。
「安琪拉她……」
阿修露出驚訝的表情,盯著眼前的歐蕾咖啡。
「大概不想讓燈里請客吧,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呢。」
藍華以譏諷的語氣說道。竟然還有亞利亞社長的熱牛奶,大概是剛剛她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吧,好像想藉著這件事,展現她的能幹似的……藍華依然忿忿不平。
「不過,既然這樣,我們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燈里一提議,亞利亞社長也發出一聲「噗噫呶」,表示贊成。
「說得也是。」
阿修也點點頭,喝了一口歐蕾咖啡。
「阿修,你真的喝了呀?你不是跟安琪拉感情不好嗎?」
「就算感情不好,也不用把氣出在歐蕾咖啡上啊。」
「你竟然說了燈里才會說的話……」
藍華也放棄了無用的堅持,伸起手拿起杯子。的確,就像阿修所說,歐蕾咖啡
一點錯也沒有,而且不喝的話也白白浪費了。
「咖啡.佛洛麗安的歐蕾咖啡果然很不錯呢,不管喝幾杯都不感覺膩。」
「噗噫呶!」
雖然亞利亞社長喝的是熱牛奶,不過好像也很滿意的樣子。
「唉,像燈里漫不經心的……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會輸給安琪拉喔。」
藍華一面喝著歐蕾咖啡,一面對燈里抱怨。
「可是,藍華,地球上有一句諺語叫『欲速則不達』,我們稍微放慢腳步,說不定比較好哦。」
「是嗎?如果能因為這樣而想到好的點子就好囉。」
「會想到的,一定會。」
燈里笑咪咪地說道。不可思議的是,藍華聽了燈里的話,心情似乎也沉穩了下來。
「那麼,我們在這裡待久一點好了。」
「嗯!」
於是三人又喝了好幾杯的歐蕾咖啡,享受悠閒的時光。不久,一直呆呆地望著天空的燈里,突然「啊」地大叫了一聲。
「藍華!阿修!我想到了。」
「咦?妳解開那句話的意思嗎?」
感到其他兩人充滿期待的目光投過來,燈里有點害羞地指著天空說道:
「那個鐘樓。」
阿修抬頭望向鐘樓的三角屋頂,在耀眼的陽光下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鐘樓屋頂上面。」
「上面?上面只有鴿子在飛而已呀……啊!」
藍華頓時知道燈里所指的是什麼了。
「妳是說浮島……嗎?」
「嗯。」
燈里再度用手指指天空,然後又指著地面的石板說道:
「『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中的『天』有沒有可能是指浮島,『地』是指地下世界的意思呢?」

「雅典娜前輩,我回來了。」
橘色行星的候船處,雅典娜正在整理船隻,突然從背後傳來這麼一句話。回頭一看,剛從學校回來、穿著制服的愛理須站在那裡。
「歡迎回來,愛理須。」
「今天坐船的是什麼樣的客人?」
「是一群中年婦女的觀光團,他們是中學時的同學,一起來新威尼斯觀光。」
「其他還有別的客人嗎?」
雖然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愛理須的眼神卻非常銳利。其實,愛理須擔心的是,安琪拉是否又為了那件事來找雅典娜。
「其他的……還有兩對新婚夫妻。」
「就只有這樣?」
「對……沒錯。」
雅典娜用她一貫的速度慢條斯理地回答。愛理須得知安琪拉沒有來過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雅典娜前輩,今天還有別的預約嗎?」
「今天已經沒有了……所以如果妳需要的話,我可以陪妳練習喔。」
聽到雅典娜這麼說,愛理須眼睛一亮,馬上回答說:
「是的,麻煩前輩了。那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馬上回來!」
愛理須跑回雅典娜和自己的房間,換下學校的制服,然後穿上橘色行星的制服。
(燈里他們現在在做什麼呢?)
愛理須知道燈里他們中午會開始進行調查工作,現在已經是傍晚了,說不定有什麼收穫了吧。愛理須心裡一面想著待會兒練習完後再打個電話過去問問看,一面戴上帽子。
正要走出房門時,睡在地毯上的小嘛社長,突然發出一聲「嘛──」。
「啊,小嘛,妳睡醒了呀,要不要一起去練習?」
「嘛──」
愛理須抱起小嘛社長,回到候船處。
「讓妳久等了,雅典娜前輩。」
「那我們出發吧。」
先站上船的雅典娜伸出手來,愛理須扶著雅典娜的手跳上船。
「還真是大大地稀奇,在這種時候前輩竟然沒有預約的客人。」
身為三大水精靈的雅典娜,通常都是客人等著預約,根本不用在水道上旁等候客人,她可是一位非常搶手的領航員。
「偶爾還是會有生意冷清的日子。」
「那我還真是幸運呢。」\r
「等一下,請把那個幸運給我吧。」
突然,不知從何處冒出這麼一句話,雅典娜和愛理須都嚇了一大跳。
「安琪拉小姐……」
雅典娜望著說話的那個人喃喃說著。雅典娜和愛理須當然不知道,安琪拉是從咖啡.佛洛麗安過來的。
「妳好,雅典娜小姐。妳明明有很棒的歌唱才華,為何拒絕我的邀約呢?我會一直來拜訪妳,直到妳答應為止。」
然後在雅典娜反射性地伸出手的情況下,安琪拉順利登上了小舟。
「啊,雅典娜前輩……」
愛理須皺起眉頭抱怨。雅典娜是因為專業的堅持所以不挑客人呢?還是純粹因為被嚇呆了?對於雅典娜的舉動,愛理須心裡非常不高興。
「呃……這女孩是?」
注意愛理須投射過來的銳利眼神,安琪拉有點不舒服地問道。
「她是我們公司的後輩愛理須。」
「妳好。」
「不卑不亢的樣子跟我不相上下呢。」
安琪拉好像覺得很有趣似地笑了,當然,愛理須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貝利魯公司不是跟姬屋有業務合作嗎?請問為何不搭姬屋的船呢?」
小舟慢慢地往前划行,愛理須直言不諱地問道。
「咦?妳連這件事都知道啊?難不成是姬屋女兒的朋友?而且,對自己公司不利的事情,這麼輕易地就說出口好嗎?」
「沒關係,如果雅典娜前輩辭掉工作,那才是最不利的事情。」
「愛、愛理須……」
愛理須咄咄逼人的說詞,讓雅典娜心驚不已。不過,看來安琪拉很喜歡這樣的對話。
「原來如此。」
覺得很有趣的安琪拉,又笑了起來。

2
遠處可見被皚皚白雪所覆蓋的一座山。
眺望著和至今居住過的環境截然不同的景色,亞德莉娜咳了起來。
淹沒城市的海水,似乎也浸蝕到身體裡。
大概是長時間泡在水裡的緣故,肺部有些不舒服。
即使想開口唱歌,也使不上力。
至少讓我在夢中歌唱吧──即使這樣期望著,也無法實現,佇立在夢中的舞台上,亞德莉娜仍然發不出聲音。
護士走了過來,向亞德莉娜說著聽不懂得語言,是法語,這裡是瑞士的西邊……法語圈裡的一所醫院。
亞德莉娜和好心救了她的一家人,在Mestre島分手之後,跪倒在接上,被人送到醫院,在醫生的診斷之下,轉送到現在的醫院。
(至少,我要把那個故事說給別人知道……)
雖然她知道在水難來襲之前離開的劇場相關人員,已經把劇本、樂譜、宣傳手冊和舞台美術等等資料都一併帶走了,即便如此,亞德莉娜還是想憑藉一己之力做些什麼。
但是,如今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辦法再站在舞台上了,所能做的事就只剩下用筆寫下來而已。
可是……她的手卻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
在體力一天比一天衰弱的情況下,只有胸中懷抱的熱切期盼,一天比一天更加強烈。
亞德莉娜凝望著放在病床邊的雕像,寄託在雕像手中那顆藍色玻璃珠的信念──將會傳達給誰呢……

阿修猛然掀開被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緊緊揪著內心的期盼,使得阿修差點窒息,他坐起身子,張開嘴巴大口呼吸。
阿修已經和燈里約好今天下午一起去浮島調查,藍華則是個別行動,負責前往地下世界調查,她說她和上次在祭典中遇到的那位矮個子少年阿魯交情不錯,所以自己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阿修站在洗臉台前梳洗,當初還不習慣水龍頭出水的方式,現在已經很熟練了。
(亞德莉娜……)
我想為在夢中流淚的亞德莉娜實現她的願望。
(一定可以找到的……因為我前天向小船許過願了……)
阿修為自己打氣,同時開始更衣。

火星的新威尼斯,其地底下是一個圓筒型的世界。
其中有住家和商店,以及相互聯繫的樓梯和電梯。
地下世界的居民當中,有一種被稱為地重管理人的職業,負責管理和操作最下層的重力設備,以維持火星的重力和地球相同,保持在1G的狀況下。這名稱的由來是來自四大精靈之ㄧ的土之精靈Gnome。和藍華約好今天要見面的少年,就是地重管理人其中的一員。
「真抱歉,阿魯,在你工作的時候來打擾。」
「沒什麼,今天的移動作業,我已經中午前完成了……」
阿魯站在外觀看起來像是管風琴的重力設備旁,對著藍華微笑說道。
也許是地重管理人的特徵吧,阿魯的個子比藍華矮得多,雖然常被誤認為是小孩子,其實已經19歲了──也比藍華的年紀大。他身上披著黑色斗篷,腳上穿著黑色長靴,臉上掛著圓圓的黑框眼鏡,全身黑色打扮的阿魯,看起來似乎很高興見到藍華。
「方便的話,不妨一起吃個午餐吧?」
「咦……?呃……」
沒料到阿魯會這麼說,藍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意思是只有我和阿魯兩人一起吃飯嗎?奇怪,為什麼我的臉變得好熱?)
「莫非……妳已經吃過午餐了?」
一直沒聽到藍華回答的阿魯,體貼地問道。
「呃……」
話還沒說出口,藍華的肚子發出「咕嚕──」的一聲,身體果然是不會說謊的。
藍華勉強擠出笑容回答:
「那麼,吃菇類火鍋好了。」
「好,那麼我們走吧。」
阿魯笑咪咪地為藍華帶路。
到了目的地的店家,藍華看到店前掛著很明顯的門帘。
「這裡是不是之前阿魯和我以及燈里三個人來過的那家火鍋料理店?」
「沒錯,我們進去吧。」
穿過寫著「招牌料理.菇菇鍋」的門帘後,一陣香噴噴的熱氣迎面而來。
牆上貼著菜單,天花板上垂掛著形似燈籠的電燈,店內有一股令人還念不已的復古情懷,不可思議地充滿溫馨的感覺。
進入高一階梯的包廂之後,兩人都點了菇菇鍋。
「好香喔……肚子越來越餓了。」
「嗯,像這種冷天氣,吃火鍋料理最適合了。藍華小姐好像也喜歡,真是太好了。」
「沒、沒這回事啦,我只是認為阿魯應該喜歡這種火鍋料理吧。」
「是這樣啊,謝謝妳。」
聊天當中,火鍋送來了,放在桌上的火爐上,沸騰騰地發出噗滋噗滋的聲音。
之前和燈里三個人一起吃的時候,是阿魯請客的。那天,到地面上買東西的阿魯,因為買了太多而帶不回去,燈里和藍華幫他一起把東西拿回家,所以阿魯便請他們吃飯答謝。
(那時,阿魯利用火鍋向我們解釋重力的運作方式,把火鍋比擬成火星,重力是如何互相牽引……等等。)
「藍華小姐,火鍋差不多可以吃了。」
阿魯掀起鍋蓋,藍華往鍋內一看。
「啊,真的耶,鴻喜菇和舞菇看起來都好好吃喔──」
藍華開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沒多久便似乎有目光正注視著她,藍華抬起頭來,原來阿魯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怎、怎麼了?」
藍華筷子挾的蓮花差點就掉下去。
「啊,沒事。」
藍華吃驚的模樣讓阿魯也嚇了一跳,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藍華小姐今天頭髮上的髮夾,非常適合妳。」
「啊……謝謝。」
藍華的臉頰霎時變得紅通通的,伸出手摸摸頭髮上的髮夾,今天的髮夾是蝴蝶圖案的,藍華暗自慶幸今天別了髮夾。
「話、話說回來,這裡的火鍋真是太好吃了。」
一口氣說完這句話,藍華慌慌張張地挾起香菇就往嘴裡送……
「好燙!」
藍華被燙得淚眼汪汪,不禁大叫一聲。

「謝謝你的招待。」
「哪裡,吃過火鍋果然很溫暖呢。」
於是兩人帶著飽足的幸福感覺,往最下層前進。
「為了健康著想,我們走樓梯下去吧。」
阿魯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藍華無奈地聳聳肩說:「你這種像老人家的特性,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當然這裡是有電梯的,不過在阿魯的觀念裡,『年輕人平常就是要多走路』。
(算了,走樓梯的話,比較可以慢慢聊。)
藍華換個角度想,然後開始說起這件事的大略經過。
包括在建設中的劇場裡遇到歌劇女歌手,亞德莉娜的事;還有劇場老板的女兒安琪拉想要以假的劇本上演歌劇『水精靈』的事;如今下落不明的樂譜和劇本可能藏在浮島或地下世界……等等。
「……以上就是我大老遠跑來地下世界的原因,就算那位亞德莉娜其實是幽靈,我們也必須這麼做。」
「幽靈?」
「嗯──其實我不太相信這種事,不過燈里和愛理須說他們親眼看到了,而且那位幽靈小姐還是主演『水精靈』的女主角……」
藍華瞄了一眼阿魯戴著黑框眼鏡的側臉,阿魯很高興似地說道:
「我們現在正一邊往下走,還一邊說著鬼故事呢,妳不覺得很酷嗎?」
(喔,這難不成是老人家的冷笑話?)
「咦?藍華小姐,妳怎麼了?」
突然以一隻手捂住臉的藍華,耳邊響起阿魯緩慢的說話語調。

3
「藍華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希望她在地下世界能發現什麼線索。」
一面等著通往浮島的空中纜車,阿修喃喃說著。連日來的疲憊顯露在阿修的臉上,神色黯然的樣子讓燈里非常擔心。
「阿修,我們也要加油,才不會輸給藍華喔!」
「噗噫呶──!」
當燈里和亞利亞社長正要伸出手臂,「喔──」地大喊一聲的時候,廂型的空中纜車也正好降落到月台上。坐到裡面之後,纜車發出令人心情平靜的規律轟轟聲,緩緩地往籃天前進。
「哇,真厲害,已經離地面這麼遠了!」
「浮島和太陽之間的距離,比地球到太陽的距離更遠,設置的目的是為了控制火星的氣候。雖然不太常去,可是從浮島觀賞煙火非常漂亮喔。」
「煙火?妳是說那種雷射影像嗎?」
聽到阿修這麼問,燈里微笑著搖搖頭。
「不是的,火星上的煙火是真正的煙火,顏色、聲音還有煙硝味等等,全部和地球的不同喔。」
「原來有這種事啊……」
到達浮島後,下了纜車,燈里立刻走到阿修的面前。
「阿修,這裡這裡!」
「什麼事啊?燈里。」
「嘿嘿,有好東西喔!」
為了追上突然跑開的燈里,阿修也從車站裡跑出來。
才一出車站,迎面吹來一陣風,使得阿修不由得閉上眼睛。過沒多久,阿修有點害怕地睜開眼睛──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風景,原來從這裡可以俯瞰新威尼斯的街道。
「好、好漂亮……」
因為這裡實在太高了,看不見街道上的行人。不過,在一大片雲層之下,可以看到家家戶戶的橘色屋頂,原本高聳於聖馬可廣場上的鐘樓,變得好小好小。
「好美呀……好像在作夢似的。」
「我知道調查固然重要,不過既然阿修難得來到這裡,還是希望讓阿修看看這裡的風景。」
湛藍美麗的大海從四面八方環繞著新威尼斯,彷彿是被大海守護的百寶箱。
看到阿修沉醉地眺望景色的模樣,燈里滿足地說道:
「看到這樣的風景,是不是很想在空中飛翔呢?」
「嗯……」
轉過頭來回答的阿修,臉上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光采。
「火星真是一個美麗的星球……真的非常美麗。」

一艘小舟輕輕過水面,傳來行雲流水般的歌聲,水道上每艘小舟的乘客和她交錯而過時,無不略帶惋惜的眼神,目送著那位擁有如天籟般美妙歌聲的人。
雅典娜的船歌如此動聽,乘坐在她所划的小舟上,新威尼斯兩旁的風景也變得令人心曠神怡。從小舟上望去,街道上隨寒風飛舞的枯葉,非常詩情畫意;家家戶戶燃燒木材的香味,從煙囪飄散。
但是,安琪拉無暇顧及周遭的風景,她的膝上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身旁堆著小山般高的資料。
(這個人真是大大地沒有禮貌。)
面對安琪拉而坐的愛理須,越看越生氣。
今天因為學校要檢驗消防設備,所以下午停課,但是愛理須並沒有和燈里以及藍華在一起,而是選擇和雅典娜在一起。
因為,安琪拉今天也預約了雅典娜的小舟。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燈里,不過昨天和燈里在電話裡討論的結果,她說:「就拜託妳守護雅典娜了!」於是,愛理須便不客氣地一起乘坐小舟了。
「雅典娜前輩,其實呀,如果要聽歌的話,只要用電腦就可以反覆聽了,對吧?如果要聽船歌,去觀光網頁上就可以下載了呀。」
聽到愛理須抱怨的話,雅典娜是微微一笑。
至今為止專心一意地面向著電腦的安琪拉,終於抬起頭來。
「那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壞話嗎?」
說完這句話後,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又接著說:
「那麼,我會專心聽歌的,請讓我聽聽妳唱的船歌吧。」
「咦?」
聽到意想不到的要求,愛理須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我唱的……船歌……嗎?」
「是呀,由船歌天才所指導的小姐,應該也唱得很好吧?」
聽到安琪拉這種鄙視人的說法,即使很生氣也無可奈何。可悲的是,還是雙手套的愛理須,畢竟還不能把船歌唱得很好,而且被稱為雅典娜的徒弟,更是讓人倍感壓力。
「怎麼一臉沒自信的樣子呢?呵呵,別擔心,今天就到這裡吧,我要下船了。」
安琪拉笑著闔上電腦,想必她打從一開始就是存心要捉弄愛理須罷了。
愛理須緊咬著嘴唇,真令人不甘心呀,但是,這個對手的確是技高一籌。
過沒多久,小舟划到聖馬可廣場的前方。
「那麼再見了,雅典娜小姐,我會靜候佳音的。」
望著逐漸走遠的安琪拉,雅典娜說道:
「那麼我們回公司吧!」
說完便改變小舟的行進方向。
「啊,由我來划吧,雅典娜前輩先休息一下。」
愛理須急忙搶下船槳,以看不出還是見習生身分的熟練技巧划起小舟。
「這樣啊,謝謝妳了。」
雅典娜笑著坐了下來,拿起帶來的水壺,倒了一杯熱呼呼的紅茶,空氣中頓時飄散著阿薩姆紅茶的香氣。聞到這股香氣的愛理須,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緒也不可思議地平靜了下來。
愛理須抬頭望向漂浮在空中的浮島,想到此時此刻燈里前輩和阿修正在為了目標而努力,自己卻在這裡無事可做……安琪拉比預計的時間還早離開,多出來的這段時間應該大大地利用,不能浪費……
「雅典娜前輩,我有事想拜託妳。」
準確無誤地操控著小舟的愛理須,一臉認真地說道:
「拜託前輩在短時間內教會我怎麼唱船歌好嗎?」
「要我教愛理須嗎?」
可能是沒想到愛理須會這麼說,雅典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行……嗎?」
愛理須一邊觀察雅典娜前輩的表情,擔心地問道。
「我想變得像雅典娜前輩一樣又優秀,成為一個能唱出很棒的船歌、不會讓客人失望的領航員!」
雅典娜聽了之後,露出有點為難的笑容,放下手上的杯子,眼睛直視著愛理須說道:
「妳想要唱出很棒的船歌,這當然很好……」
「那、那……」
「可是最重要的是,如果妳對唱歌不是抱著喜歡的心情……」
「啊……」
被雅典娜一語道破的愛理須,緊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只為了證明給安琪拉看才想練習船歌,這種動機也太可悲了,首先,即使唱歌也無法樂在其中,所以雅典娜不希望愛理須抱著這種不單純的動機學唱船歌。
「對不起……」
對著低聲說道歉的愛理須,雅典娜露出溫柔的笑容。
「不必感到抱歉。嗯……等到有一天,愛理須真的很喜歡唱船歌的時候,我會再幫妳特訓的。」
「謝、謝謝雅典娜前輩!」
「不必操之過急呀,愛理須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調,一邊嘗試著各式各樣的事情,快快樂樂地成長就好了。」
雅典娜不著痕跡的鼓勵方式,讓愛理須非常受用,眼睛裡漸漸湧起溫熱的東西。
「對呀,我會大大地努力的。」
愛理須點點頭,用力握緊手上的船槳。

4
「呼──總算到了……」
彎腰雙手撐著膝蓋的藍華,大口地喘氣著。
小心翼翼地走過一階又一階的樓梯,終於順利地來到地下世界最下層的地方。於是在「喀嘰喀嘰」的腳步聲中,繼續朝著地重管理人的工作地點前進。
途中,經過一條微暗的通道,在通道的一側擺著一個像大型沙漏的機器。
藍華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台機器直瞧。
「越看越覺得那東西好像糖果一般……」
猶如一顆顆糖果的小球,如水滴般自上方的機器落到下方的機器中,這就是「重力石」。「重力石」是比外觀看起來更重的特殊石頭,在火星的核心部中無數縱橫交錯的管線裡流動。管線中大量的「重力石」,以驚人的速度持續不斷地流動,使得火星的重力能夠達到跟地球相同程度的1G。
好像是運用狹義的相對論(special theory of relativity)來增加能量和質量……吧,這對藍華來說實在太難理解了。
阿魯他們的職責,就是管理「重力石」以及錯縱複雜的管線。
「阿帕爺爺!」
兩人走到重力管理室,阿魯向裡面正在工作的老人揮揮手。
「唔?」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老人,是一位比阿魯個子還小的老爺爺,戴著一頂鴨舌帽,身穿黑色大衣,一臉雪白鬍鬚,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的臉,幾乎看不出來他的長相。
「好久不見,這是一點小意思,請笑納。」
藍華送上一袋餅乾,因為阿帕爺爺很喜歡小點心。
「唔,真不好意思。」
打開餅乾袋口,老爺爺開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我要吃餅乾,沒時間操作機器,阿魯你幫我操作一下。」
說完指指豎立在一邊像管風琴般的機器。
由兩根大柱子支撐的那台機器上,到處可見各式各樣的雕刻花樣,其中最顯眼漂亮的,就是位於機身中央、仁和獅子對歭的圖案。
「可是,我的工作在下午就結束了。」
「只是一下子就好,應該沒關係吧?」
其實阿帕爺爺真正的意思,是要阿魯展現他比以前進步的技巧,給難得來的藍華看看。阿魯只好苦笑地坐到椅子上。
「那麼,我要開始了。」
阿魯的手指一觸碰到鍵盤,立刻響起不可思議的音色。
叮、咚……叮──咚……
「好美……」
高高低低如同玻璃和水晶般的透明音色,直達藍華的內心深處。
這就是「重力石」在管線中流動的聲音。
這台中枢機器上的每一個鍵盤,都是操控火星中無數管線的開關。聽說擁有高超技巧的地重管理人,能夠一次操縱大量的重力石。
藍華凝望著阿魯如同鋼琴演奏者一般,熟練地操縱著鍵盤的背影。
(這到底是為什麼……明明阿魯的外表看起來比我還像個小孩,有時候卻非常成熟穩重呢?)
「如何?雖然阿魯還算是個新人,不過他的技巧連我都佩服呢,比之前彈得的音色更美妙吧?」
阿帕爺爺不知何時走到藍華的身旁,以得意的語氣說道。
藍華不禁嚇了一跳。
(真是的,我竟然看得出神了。)
「妳聽,像這種音色啊,只有技巧高超的地重管理人,一次操控大量的重力石才辦得到。我想,阿魯離那天不遠了。」
「真是的,阿帕爺爺,您別這麼誇我好嗎?」
做完工作的阿魯,難為情地搔搔頭,一邊朝兩人走去。
「對了,阿帕爺爺,藍華好像有事情想請教您。」
「啊!對喔!」
陶醉於阿魯彈奏出的優美音色,藍華差點就忘了來地下世界的目的。
於是藍華趕緊向阿帕爺爺說明瓦羅雷劇場的事情。

「那麼,現在開始尋找劇本囉。」
「是滴!」
離開眺望新威尼斯風景的地方,燈里和阿修開始向前走。
「從哪裡開始找起呢?」
「嗯,我對浮島也不是很熟。」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也雙手交叉胸前一副思考的模樣,此時,燈里眼前突然掠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黑頭髮紮成一束馬尾、身穿短外衣的身影……是看火人阿曉。
「哇──阿曉哥!」
「哦,我還以為是誰哩,真難得,妳來浮島有什麼事情嗎?」
「是滴,我剛剛來在想如果有對浮島很熟悉的人在就好了!」
燈里很高興地舉高雙手,阿曉伸出手拉拉燈里的頭髮。
「話說回來,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妳這鬢角都留得好好的呢。」
「這不是鬢角啦──」
燈里淚眼汪汪地大喊。
「這樣好像小鬼在欺負喜歡的女孩一般。」
阿修突然迸出這麼一句話。
「你……」
阿曉一時語塞。
「你、你說什麼…!我記得你好像是之前在新威尼斯的餐廳,和鬢子在一起的那個傢伙嘛。」
「前天的『放舟節』時,他也在喔。」
燈里補充說明,阿修笑著說:「啊,對喔。」
「阿曉先生,莫非你看到我和燈里在一起,所以才不高興的嗎?」
阿修一針見血的問話,使得阿曉臉都紅了。
但是,當事人燈里卻呆呆地問說:
「咦?阿曉哥是艾莉西亞的粉絲喔,對吧,阿曉哥?」
「……唔。」
阿曉沒有回答,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
「等等,阿曉先生!」
「吵死了!本大爺現在心情很不好!」
「等一下嘛!他有話要跟你說──」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也淚眼汪汪地和燈里一起央求阿曉。
「好啦,真是的。」
阿曉暫時停下腳步,聽燈里向他說明瓦羅雷劇場的事情。若要一一說清楚要費很多時間,燈里只好把重點的部份說明一遍。阿曉雖然一臉不耐煩的模樣,還是仔細地聽燈里把話說完。
「也就是說……因為這句『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的提示,你們就跑來浮島了?不過真是抱歉啊,我沒聽說過這句話。」
「這樣啊……」
燈里聽了阿曉的回答,難掩失望的心情。阿曉大概是不忍心見到燈里垂頭喪氣的樣子,於是好心地提議:「去問問觀光事務處的老婆婆看看吧。」
「往這邊走。」
阿曉走在前頭帶路,三人來到車站旁的觀光事務處……
不過,觀光事務處的老婆婆只是一臉困惑地搖搖頭。
「我沒聽說過瓦羅雷劇場的夢幻劇本。如果是有關浮島的事,我應該都知道的……」
體型微胖的老婆婆,坐在堆滿觀光手冊的櫃檯裡面。
「如果是問我浮島有多大、人口有多少的話,我馬上就可以回答你。可是,這句古老的謎語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
阿修無奈地說。老婆婆隨手翻著一旁的觀光手冊,然後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啊」了一聲。
「對了,去問問多倫可電車的站長先生怎麼樣?他每天都會遇到很多的人,說不定知道哦。」
「哦,我知道了。」
阿曉拍手說道。
住家和樹林緊臨在一起的浮島,電車的軌道是呈現螺旋狀的。
「那我們就去找站長先生吧。」

多倫可電車是由兩節車廂聯結而成,第一節車廂是控制電車行駛的技術員乘坐的駕駛室,第二節則供乘客乘坐。高架於空中的軌道,讓電車看起來就像是在空中飛行一般。
「阿修,我們去後面的甲板看看好不好?雖然風有點冷,可是風景很漂亮喔。」
「後面的甲板?」
「在這邊!」
跟著燈里和阿曉,阿修也踏上像露天陽台般的甲板。
這裡比剛才眺望新威尼斯的地方還要高。此時眼前掠過一個巨大的身影,是一艘正要經過馬可波羅太空港的船。
遠方可見一道無限延伸的水平線,呈現和緩曲線的圓弧線條。
「太美了!剛才的景色固然很不錯,不過從這裡看過去的風景更漂亮。」
「哈哈!多謝誇獎!」
阿曉雙手插腰大笑。
「現在才發現火星的美麗,還真是笑掉大牙了!」
「這又不是你的功勞。」
聽到阿修的反駁,阿曉更加神氣地回答:
「哼,就是因為有看火人本大爺在此,火星才會這麼漂亮!」
「喔,聽起來很像正義超人的台詞呢,你小時候可能也曾經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我是正義英雄!』之類的話吧?」
阿修半開玩笑地說,不過阿曉卻臉色大變。
「你、你怎麼會知道……」
「咦?難不成我猜對了?」
「沒、沒有這回事……」
電車的速度逐漸慢下來。
「喔,快到了,就在月台問站長先生吧!我們走,鬢子。」
「咦?啊,請不要拉我的頭髮,阿曉哥──」
三人噠噠噠地跑下電車,來到了月台。
「請問…站長先生在哪裡呢?」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伸出短短的手,指向月台的一端,那理站著一位身著制服的中年男士。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繫著繩子的銀色哨子,正目送燈里他們剛剛搭的那台電車離去。
「不好意思!我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燈裡啪噠啪噠地跑了過去,看似站長先生的男士轉頭朝向這裡。
「唔?有什麼問題嗎?」
他戴著黑框眼鏡,臉上掛著親切的微笑,有個大大圓圓的啤酒肚,手上則握著金色的懷錶。
「是這樣的,我們在找一樣東西,我們認為說不定就在這個浮島上,但是不知何從找起,所以來請教站長先生。」
燈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站長先生說明了一遍,站長先生聽完燈里的敘述之後,望著天空中流動的白雲說道:
「喔,瓦羅雷劇場的『水精靈』啊,好像曾經聽過這個名字。」
「咦?真的嗎?」
「不過,是在哪裡聽過的呢……好像是最近聽過……唔……」
「咦?最近嗎?」
『水精靈』的劇本失蹤,是發生在人類開始移民到這顆星球不久之後的事,如果說是最近聽過的話,不免有些奇怪……
表情夾雜著期待和不安的燈里,抬頭望著站長先生,亞利亞社長也發出一聲低鳴。
「我想起來了,是在報紙上看到的。」
站長拍了一下手。
「報紙?」
「對,兩三天前報紙登了一則新聞,說是瓦羅雷劇場落成後,即將上演傳說中的歌劇『水精靈』,還寫著終於發現失蹤已久的劇本等等…咦?那你們想要找的劇本又是什麼呢?」
站長先生一臉疑惑的表情,燈里和阿修兩人則面面相覷。
恐怕是安琪拉為了提高劇場的話題性,向報社提供了捏造的消息。
如果安琪拉的謊言被揭穿的話,將會成為瓦羅雷劇場的醜聞,如此一來,為了讓歌劇獲得真正的成功,就必須找出真正的『水精靈』,讓安琪拉的謊言成真才行。
「那、那我們知道了,謝謝您。」
剛好電車入站,三人趁機離開了月台。
「可惡!安琪拉總是自作主張,偏偏我們又找不到可靠的消息,真是的。」
雙手枕在腦袋後,阿修抱怨著。專程來浮島一趟,卻毫無收穫,還被堂姊安琪拉搶先了一步,在這種情況下,不心灰意冷也難。
「再加油吧,阿修,就算是為了亞德莉娜。」
「為了亞德莉娜?」
阿修聽了馬上轉過頭來,燈裡笑咪咪說道:
「照這個情況下去,亞德莉娜不是很可憐嗎?為了亞德莉娜,尋找真正的劇本吧!」
「對啊……妳說得對。」
剛才有些喪氣的阿修,也露出了笑容。
「沒錯,我們不能現在就放棄,況且還有親自陪我一起找劇本的燈里在啊。」
「喂,還有我呢!」
聽著兩人對話的阿曉馬上插嘴說道。
「好!那就再加把勁吧!」
「是滴!」
燈里大聲附和阿修的話,阿曉在一旁默不作聲。
「呃……阿曉哥?」
燈里惶恐地發出疑問,「咕嚕──」,阿曉的肚子代他回答了。
「真抱歉,能不能先填飽肚子在開始找?」
「咦?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了嗎?」
「──應該說,已經過了中午吃飯時間啦,本大爺本來就是出來吃中飯的,沒想到被鬢子拉著跑。」
「啊,原來如此……真對不起。」
太過專心調查而沒注意到時間。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也淚眼汪汪地用手摸摸自己的肚皮。
「那麼我們就休息一下吧。」
「燈里想吃什麼?我請客。」
「那本大爺也要!」

阿曉介紹的餐廳,是一家內部用煉瓦裝潢的時髦餐廳,店的最裡面有一個暖爐,燃燒的木材發出悅耳的「啪嘰啪嘰」的聲音。
「那是真的用木材燃燒的暖爐呢。」
一邊享用送來的餐點,阿修感動地說。
「對地球上的人來說,暖爐這種東西已經過時了,所以我從來沒有親眼看過,想必是清理灰燼太過麻煩吧。還真是羨慕這裡呢。」
「嗯,其實我也這麼認為。亞利亞公司也有暖爐,在溫暖的火光前喝杯紅茶讀本書,總覺得好像有魔法一般,特別興奮呢。明明是做同樣的事……」
看到燈里和阿修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阿曉有點不高興,於是故意用困擾的語氣說道:
「魔法?鬢子,別說那種連聽的人都會丟臉的話。」
「可是……」
燈里小聲地辯解。
「阿曉先生,請不要欺負燈里。」
「欺負?我哪有欺負她?」
「果然小孩子就是會捉弄喜歡的女生。」
「才、才不是那樣……」
阿曉正想為自己辯解時……
「啊!還想著是哪個客人在拌嘴,竟然是自己的弟弟呀!」
阿曉的哥哥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並且伸手拉阿曉的馬尾。
「好痛!」
「啊!阿曉哥的大哥!您好。」
「喔!燈里小姐。燈里小姐也來浮島啊,真難得呢。這位不就是問我那個雕像的小哥嗎?來觀光的嗎?」
「其實,我們是來找東西的……」
「哦?」
很少看到燈里面露這麼煩惱的表情,阿曉的哥哥放開弟弟的馬尾,把自己的酒杯拿到這邊的桌子來。
「怎麼了?如果我幫得上忙的話,請儘管說。」
聽到阿曉的大哥這麼說,燈里的臉馬上亮了起來。
燈里詳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後,阿曉的哥哥以若有所思的表情說道:
「我有聽說過那個『水妖精』或『精靈』的事。」
「不會是最近在報紙上看到的吧?」
燈里不放心地問道,不過阿曉的大哥卻搖搖頭說:
「不是,不是。以前有一位住在地球的客人,請我幫他找一本火星上出版的書,我調查之後才知道,這本書已經絕版了,連拍賣網上都找不到,於是我只好找遍浮島上的舊書店,好不容易才找到……我記得那時有看到一本書名叫『水精靈』的奇怪的書。」
「真的嗎?」
阿修驚訝地身子向前傾。
「也就是說,『水精靈』的劇本和資料現在都還保存著囉?」
「啊!一定是逃難到的浮島的時候,書本和資料都弄丟了,後來輾轉被賣到舊書店去了。」
「真的很謝謝您!」
阿修行了個大大地禮。
「哇,真是太好了?」
「噗噫呶──!」
看到燈里和亞利亞社長高興地快跳起舞來,阿曉的哥哥說道:
「不過真不好意思啊,我不記得是哪家舊書店了,你們只好自己去找了。我待會兒要到地面上去,如果方便的話,回去之前叫阿曉帶你們去我們家裡坐坐再走吧。」
說完把錢放在桌上,離去之前用手拉了一下阿曉的頭髮說:
「怎麼只有你臭著一張臉!」
然後就瀟灑地走掉了。

「唔,你們在找『水精靈』的劇本、設定資料和樂譜啊?」
阿帕爺爺停下拿餅乾的手,沉思了起來,陰暗的地下世界悄然無聲。
「有沒有……想起什麼?」
藍華抱著姑且一問的心情,阿帕爺爺摸了摸鬍鬚。
「唔……我記得當我被分到這裡的時候,曾經在文書保管室裡看過老舊樂譜。」
「老舊樂譜?」
藍華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燈里的猜測是對的,「把寶物運往天上和地下」的「地下」果然是指地下世界。\r
「那表示其中或許會有『水精靈』的樂譜嗎?」
阿魯的聲音裡透露著期待,用手輕推了一下眼鏡。
「可是,為什麼樂譜會放在這種地方?」
雖然重力管控裝置看起來像台管風琴,但畢竟不是樂器。藍華提出了疑問,阿帕爺爺笑著回答:
「以前好像有一位喜愛音樂的地重管理人,把自己喜愛的電子琴搬到這裡面來,利用休息的時間彈奏,這件事我也是聽說的,不過真的有樂譜放在這裡。」
「原來如此……這麼說,可能性還滿大的。」
藍華心裡充滿了期待。當時為了躲避「Aqua Alta」,一部分的樂譜被送到地下世界,後來便交給了喜歡音樂的地重管理人……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性。
此時阿帕爺爺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
「不過有些老舊樂譜甚至沒有標示曲名,還是不要太期待比較好喔。」
「不,這實在是個好消息,至少又多了這條線索。」
藍華用力地搖著手說道。
「太好了,阿帕爺爺!我也會幫忙藍華,請告訴我們樂譜放在什麼地方吧。」
阿魯在一旁說著。
「唔,我也吃了藍華送的餅乾,也讓我回饋一下吧。」
阿帕爺爺說完就走出重力管控室,沒多久抱回了一堆樂譜。
「唔,沒想到有這麼多啊。」
阿魯和藍華也趕緊過來幫忙拿,阿帕爺爺把樂譜重重地放到地板上,看起來大概有一百本左右,泛黃破損的封面,連曲子的名稱也模糊不清,正如阿帕爺爺所說,在這當中,甚至有的連曲名都沒有註明。看來要找出『水精靈』的樂譜,真的得費一番功夫了。
(不找出來不行,決不能輸給安琪拉……)
藍華下意識地挽起了衣袖。
「開始找吧!請現身吧,樂譜!」

吃過午餐之後,燈里等人又開始進行調查。
「阿曉哥,逐一地到舊書店找固然是個方法,不過浮島到底有幾家舊書店啊?」
燈里歪著頭問道。問這種問題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走在前頭的阿曉,卻突然像個木頭人一樣,停住腳步不動。
「雖然從新威尼斯往上看只是個小島,不過這次來到浮島,坐著電車繞過之後,覺得這裡其實還滿大的,所以我想不要隨便亂走,還是請阿曉哥帶路比較好。」
跑到前面的阿曉身旁,抬起頭看著阿曉說道。只見阿曉一臉羞漸地站著不動。
「啊?是不是因為平常不太看書,所以不知道舊書店在哪裡……」
「咦──真的是這樣嗎?」
雖然阿修因有所顧慮而與氣略帶保留,但聽在阿曉耳裡,卻是一句針針見血的問話,在燈里的追問下,阿曉只能咬牙忍耐。
「吵、吵死了,我只是在思考要從哪家開始比較有效率!」
「那就不需要這個囉。」
阿修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用手揮了一下。
「那、那是……」
「這是剛才在觀光事務處拿到的路線地圖,不只介紹觀光景點,連花店、餐廳都標示出來了,仔細一看,也許連舊書店也有呢……」
「你什麼時候拿的!快借我看──!」
……在一陣爭奪之後,三人和一隻貓便按圖索驥,挨著一家又一家的舊書店尋找。
不過並沒有發現劇本,而且舊書店裡有些書堆在地上,也不好拜託老闆一本一本地查。
「我們好像不是在找東西,反而像在破壞別人的店一樣,弄得亂七八糟之後就跑掉了。」
阿曉嘆了一口氣說道,阿修也表示同意。
「還是找不到,明明應該在其中一家店裡的。」
「咦?下一家店應該就在這附近啊,怎麼沒看到?」
仔細對照地圖的燈里說道。
「我看看。」
阿曉看著地圖,原本應該在這家帽子店右邊的舊書店的確不見了,如今已換成一家香味四溢的麵包店,舊書店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搬走了嗎?」
「可能是倒閉了吧,好慘呀!」
「可惡!早該想到會有這種情形。」
正當三人唉聲歎氣時,亞利亞社長卻一臉悠哉地越走越遠了。
「咦?亞利亞社長呢?跑到哪裡去了?」
「好像剛剛還在這裡的。」
阿曉指著一個方向,三人趕緊跑過去,發現那裡的每戶人家相鄰的牆壁之間都有一條小巷,是不仔細看甚至不會發現的羊腸小徑。
「噗噫呶──!」
尋著熟悉的聲音望過去,亞利亞社長正坐在一條死巷當中。
「原來如此,會注意到這種巷子的就只有貓吧。」
阿曉一臉佩服的樣子,不過燈里驚訝的並不是這個,因為亞利亞社長的背後就是一家舊書店。
「太厲害了!太棒了,亞利亞社長!」
燈里跑進那條煉瓦牆壁之間的巷子,這家舊書店不知道是不是地圖上原本的那家書店,或許是另一家新的店呢。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滿臉得意地推開門,「鏗哴鏗哴」,悠閒的門鈴聲響起來。
這間店雖然很小,卻井然有序,書架上的書按照歌劇、芭蕾、古典樂等等分門別類地放在一起。
「喔!太幸運了。」\r
阿曉高興地拍手。
「看來是目前為止最有可能找到的喔。」
「沒錯,火星貓真的很聰明呢。」
阿修也高興地一本本尋找著。
「歌劇的書架、歌劇的書架……」
食指抵著下巴,燈里也加入了尋找的行列。視線掃過一本又一本不平整的泛黃書背,突然,那個不知在口中覆誦過多少次的字眼躍然眼前。
『歌劇?水精靈』
「咦……?」
實在是太突然了,朝思暮想的東西就在眼前,卻沒有一點感覺。燈里恍惚地用手捧著那本書,目不轉睛地直盯著封面。
「我找到啦!」
燈里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緊緊地把那本書抱在胸前。

接著又在下一家找到了企劃書。
「太好了,太好了!竟然一本接著一本都讓我們找到了,這樣一來,一定可以上演真正的『水精靈』!」
燈里非常地興奮,亞利亞社長也高興地在燈里的腳邊繞個不停。
「一定是『放舟節』時向小舟許的願望實現了!」
「太好了,鬢子。可是這都多虧了我的幫忙喔,不要忘了喔。」
阿曉得意忘形地說完時,想起阿修又會吐槽,馬上轉頭看他,卻只看見阿修一臉煩惱的神情。
「怎麼回事?我們不是找到了嗎?你在不高興什麼?」
「那個……」
「那個?到底是什麼,你快講啦。」
手上抱著劇本的阿修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本劇本最後的部份不見了,而且企劃書也少了一半,其中最重要的部份──水精靈的服裝設計也找不到。」
「怎麼會這樣!」
「真的假的?」
燈里和阿曉同時大叫出聲。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找到。」
「如果循著故事的發展推想的話,大概可以猜測到結局,不過服裝的部份,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我本來還以為這下子終於可以上演『水精靈』了。」
從旁看著阿修垂頭喪氣的樣子,令人十分同情。
他專程從地球大老遠地來到這裡,就好像一個人正以為可以看到成功的曙光時,卻怎麼也找不到最後的一片拼圖。
「阿修,不可以放棄!而且樂譜也還沒找到,也許可以在下一家舊書店,或是新威尼斯的舊書店裡,發現劇本和企劃書啊!請不要放棄希望。」
燈里為了替阿修加油打氣,已開朗的口氣說道,阿曉也在一旁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紅著臉接著說:
「對呀,如果放棄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說得也是,謝謝你們,燈里、阿曉。」
阿修很高興他們兩人這麼關心他,微微笑了一下。雖然只是淡淡的微笑,但是只要還有笑容,至少證明還擁有活力。
「對了,這附近有沒有可以俯瞰新威尼斯的地方?」
阿曉聽了立刻回答:「這種事就交給我吧。」於是走在前面帶路。
出了這條巷子,來到一條大馬路,之後又穿過數條小道,最後來到一處燈里印象中曾經來過的地方。
「阿曉哥,這裡是……」燈里喃喃說著。
阿曉轉頭回答:
「對,這裡就是那個本地人也不知道的好地方喔。」
這個高台就像是一座用木板架起的橋一般,是突出於浮島的一座瞭望台。根據阿曉的哥哥所說,這座瞭望台大概在浮島建成的時候就有了,建造者不明,後來隨著浮島的發展而漸漸地被人遺忘了。
這個眺望新威尼斯的地方,讓人感覺……像是會「啪嘰」一聲突然斷裂的橋樑似的。\r
「上次來這裡看煙火的時候是晚上,沒想到從這裡能看見新威尼斯對面的大陸呢……」
燈里思緒已經飄向那個未知的國度去了。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真想變成一隻小鳥飛向那裡……」
「鬢子呀,不要說這種孩子氣的話。」
「嘎──」
「嘎什麼!人怎麼可能變成小鳥!」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阿曉又拉扯燈里的鬢毛(?),燈里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就在兩人吵吵鬧鬧的時候,一旁的阿修從背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那個盒子。
然後從裡面出『水精靈』的雕像,緊緊地抱在胸前,好像深怕它掉下去似的。
「雖然新威尼斯的景色,可能和地球的威尼斯不太一樣……」
彷彿要讓雕像眺望風景一般,阿修手裡拿著雕像,直直地伸出雙手。
看到此景的燈里,趕緊跑了過來。
「阿修!你在做什麼!」
「沒有啊,只是想讓雕像看看這裡的風景……」
「讓雕像看風景?」
阿曉滿臉問號,不過燈里卻鬆了一口氣,笑著說:
「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要把雕像丟下去呢……」
「丟下去?為什麼妳會這麼想?」
「呃……」
燈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因為剛剛阿修那種消沉的表情,讓人以為他想找個看得到新威尼斯風景的地方,把雕像摔壞呢,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
雖然燈里一句話也沒說,不過阿修大概也猜測到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讓妳擔心了。我是想,如果讓這個雕像看看新威尼斯風景的話,說不定亞德莉娜也看得到。」
「對、對喔,真對不起。」
燈里誠心地低下頭道歉之後,眼神望向阿修手中的雕像。
如彈珠汽水瓶般大小的那座雕像,如今看來神情哀傷。神話中女神的打扮,線條流暢的衣裳以及頭上的月桂裝飾,若以這樣如夢似幻的裝扮站在舞臺上,想必非常引人注目吧。
「啊,難道說……!」
燈里突然提高音量,像是發現什麼似地眼神閃閃發光,帶著興奮不已的表情說道:
「阿修!她的衣服一定就是這個!」
「這個?」
「就是阿修手上拿的雕像啊!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說這座雕像是為了配合歌劇『水精靈』而做的嗎?」
「啊……!」
阿修這才仔細看著手中的雕像,剛才看似神情哀傷的雕像,如今卻覺得她正溫柔地微笑著。要找的東西竟然近在眼前,為何自己都沒注意到呢?
「妳真聰明,燈里!」
阿修感到非常佩服,打從心底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哇,這裡就是阿曉哥的家嗎?」
經過一整天的搜尋工作,疲憊的三人和一隻貓順從阿曉他哥哥的好意,來到了他們家。
「哼,為什麼連那家伙也來啦!」
阿曉斜眼看著阿修,阿修佯裝沒有聽見。
「真不好意思,突然拜訪。」
兩人笑咪咪地向阿曉的媽媽打招呼。
「哪裡,請別拘束,就當成自己的家吧。」
阿曉的媽媽留著一頭俏麗的短髮,是位會讓人錯以為是阿曉他姊姊的年輕媽媽。
在客廳享用的茶非常地好喝,燈里和阿修的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幸福的感覺,熱茶的暖意透過茶杯傳到凍僵的手指。
「對了對了,有烤馬鈴薯喔,還是剛烤好的。」
「哇──我想吃!」
「噗噫呶──!」
看到燈里和亞利亞社長精神飽滿地回答,阿曉的媽媽露出溫柔的笑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此時,電話鈴聲響起。
「咦?會是誰呢?」
阿曉的媽媽拿起電話,交談了一會兒後,轉頭向阿曉說道:
「是阿魯打來的。」
「阿魯……是地重管理人阿魯嗎?」
燈里歪著頭想著。
「那傢伙很少打電話給我啊。」
阿曉喃喃地邊說邊接下話筒。
「喂,阿魯嗎?什麼事啊?」
但是電話那端傳來的並不是阿魯的聲音。
『啊,是馬尾男嗎。』
「嘎恰片?妳為什麼打電話來我家?」
『少囉唆啦,我有事要拜託你,燈里到浮島去了,你能不能幫我找到她?』
「不用找啊,她就在我家。」
『真的?那快把電話拿給她。』
阿曉擺出一張好像吃到苦蟲般的臉,把電話交到燈里手上,心裡有種被耍的感覺。
「喂?藍華嗎?」
『對,燈里妳那邊有什麼收穫嗎?』
「我們找了很多家舊書店,找到劇本和企劃書了。」
話才剛說完,電話那頭大喊了起來:
『真的假的?那不是太好了嗎!』
「啊,藍華,我耳朵好痛……」
『我跟妳說!我跟阿魯也找到了樂譜,可是目前有個小麻煩。』
「小麻煩?」
『因為這些老舊的樂譜全混在一起了,分辨不出哪個才是真的。總之我會全部帶回去,再請大家一起整理……』
「那我們在亞利亞公司集合好了,艾莉西亞應該不會反對。」
『艾、艾莉西亞?馬上去!我馬上去!那就待會兒見啦!』
話一說完,只聽見「鏘」的一聲,藍華已經把電話掛了。
「怎麼樣?」
阿修一臉好奇地問燈里。
「藍華找到樂譜了,我跟她說先在亞利亞公司集合。」
「真是太好了!藍華也很厲害呢。」
「那麼,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希望歌劇能順利上演就好囉。」
阿曉自言自語地說著。阿修有點吃驚,至今總是唱反調的阿曉,沒想到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謝謝你了,阿曉。」
「哼,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罷了。」
「果然不愧是看火人,火星上的正義超人!」
「噗噫呶噗噫呶──!」
看到有些臉紅的阿曉,亞利亞社長也叫了幾聲回應。
之後,燈里他們又喝了一杯茶,吃了烤馬鈴薯之後,便向阿曉的媽媽告辭,離開了阿曉的家。
在一片橘紅色的夕陽餘暉之下,燈里、阿修和亞利亞社長揮別了阿曉後,乘坐空中纜車回到新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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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0-6 20: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小说]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Navigation.5  「夢幻歌劇和領航員」

1
「哎呀哎呀,歡迎回來,燈里、亞利亞社長、阿修。」
一回到亞利亞公司,艾莉西亞馬上高興地出來迎接他們兩人和一隻貓。
「我們回來了,艾莉西亞。啊,是上面有鮮奶油的可可!」
看到艾莉西亞手上端的杯子,燈里高興地大叫。
太陽下山了,四周逐漸暗了下來,雖然冬天已經到了尾聲,不過還是個適合喝熱飲料的時節。
「唔咈咈,外面很冷吧?藍華和愛理須他們也來了。來,阿修也快進來吧。」
「這麼晚來打擾,真不好意思。」
阿修脫掉外套,非常禮貌地打了招呼。
燈里和阿修走到二樓的房間,看到藍華和愛理須兩人都一臉苦思的表情,地板上到處散落著紙張。
「……大大地難以理解。」
「對吧?」
「咦?什麼東西難以理解?藍華、愛理須!」
「啊,燈里,妳回來啦,阿修你也辛苦了。就是我在地下世界找到的樂譜啊……」
話說到一半,藍華發現燈里身後站著艾莉西亞。
「艾、艾莉西亞!」
「哎呀哎呀,藍華、愛理須,你們討論得真熱烈呢,不過要不要休息一下呢?來,請喝杯熱飲吧。」
接下杯子,藍華也高興地大叫:
「哇,上面有鮮奶油耶!」
「唔咈咈,藍華真的很喜歡鮮奶油呢。」
「是、是的!能喝到艾莉西亞親自泡的可可,我真是感到無上的喜悅!」
「前輩,妳全身大大地僵硬喔。」
「少、少囉唆啦,後輩小子。」
藍華滿臉通紅,艾莉西亞以招牌的唔咈咈笑容,說了聲「請慢用」,就下樓去了。
「呼──好幸福喔……」
藍華喝了一口可可,臉上的表情十分陶醉。
「藍華很喜歡艾莉西亞呢。」
看到藍華的表情,阿修笑著說,不過愛理須卻認真地接著說:
「雖然是大大地艾莉西亞.LOVE,不過她也很尊敬晃前輩的,對吧?藍華前輩。」
「還、還好啦,喝了艾莉西亞送來的可可,我也應該重新開始加油了。那麼,燈里和阿修的成果呢?」
藍華眼睛閃著亮光,滿臉期待地看著燈里和阿修。
「你們找到的劇本和企劃書啊。」
「嗯,阿修帶來了。」
「就是這個……」
阿修拿出兩本冊子,放在地板上,藍華和愛理須兩人把臉凑過去,隨即發出「哇──」的驚嘆聲。
「這就是傳說中的『水精靈』的企劃書嗎……咦?最後的服裝設計部分好像少了耶……」
翻閱著冊子,藍華提出了疑問。
「那個問題已經解決了。」
阿修笑著說:
「是燈里的功勞。」
「咦?燈里的功勞?」
「好過份,藍華妳是不是在懷疑呀──」
「因為我想妳一定又會被別的東西吸引過去,妨礙到阿修的調查,或著是又一直說一些令人臉紅的話……」
「才沒有那種事哩──」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幸好還有可愛的愛理須,把他們拉回正題上。
之後,每個人輪流報告尋找的經過以及資料內容,愛理須也以愛理須一貫的說話方式,簡短地報告了安琪拉來找雅典娜的事情經過。
「這樣看來,劇本和企劃書大致上都沒問題了……現在最麻煩的就是樂譜了。」
藍華坐直了身子,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樂譜。
「我們把看得出來是莫札特和貝多芬的樂譜,以及『鐘樓怪人』、『蝴蝶夫人』的樂譜等等通通排除掉,然後再從裡面挑出年代久遠和比較可疑的樂譜……」
泛黃的紙張上,印著五線譜和一個個的音符。
只憑上面標示的曲名,無法判斷是不是『水精靈』的樂譜,或許有可能是其他的歌劇或古典樂曲。
「不實際彈奏看看是不會知道的。」
不過亞利亞公司並沒有鋼琴。
「姬屋和橘色行星應該都有鋼琴吧?」
「我們公司有練習船歌的音樂教室……不過要先預約。」
橘色行星是大公司,有許多員工,預約還得等一段時間。
聽完愛理須的回答,藍華也面有難色地說:
「我們公司也是一樣,而且最近鋼琴的音調怪怪的,得等到後天調音師來調音之後才能彈。」
「那麼我們要等到那個時後嗎?」
大家都想早點找出真正的樂譜。
「啊,我想到了……」
阿修拍手說:
「我記得之前在瓦羅雷劇場曾經看到一台老舊鋼琴……」
「老舊鋼琴?會不會已經壞掉了呀?」
藍華皺著眉頭問道。此時燈里卻非常開心地說:
「如果能在劇場彈的話,那不是再適合不過嗎?」
「為什麼?」
「因為,說不定亞德莉娜會幫我們鑑定啊。」
認為自己想到好主意的燈里,笑嘻嘻地回答。
「妳的意思是說……請幽靈幫我們鑑定嗎?」
藍華嚇得臉色發青,看來她還是很怕幽靈這類的事。
「不過,也不知道亞德莉娜會不會出現……」
阿修有點擔心地說道。
「她一定會現身的,阿修!只要這裡面有『水精靈』的樂譜!」
燈里的眼中充滿了期待,閃閃發光,想必正在腦海中描繪著──「找到真的樂譜時,亞德莉娜立刻現身劇場」──的情景吧。
「真的會出現嗎……」
阿修嘴裡這麼說著,卻也被燈里逗笑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那麼,我們現在就動身前往瓦羅雷劇場吧。之前遇到亞德莉娜時,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愛理須下了個總結,站起身來。
「什麼!現在──?」
「一起去嘛,藍華。」
眼睛閃爍著淚光的藍華,在燈里的笑容鼓勵下,拖著沉重的步伐,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亞利亞公司。

2
「鋼琴、鋼琴,鋼琴在哪裡──?」
「喂,燈里,不要自己編歌啦!」
抵達劇場的四個人和一隻貓,由拿著手電筒的阿修走在最前頭,其他的人緊跟在後面。
「嘎──因為我想藍華會害怕,才唱歌讓氣氛好一點嘛──」
「幽、幽靈這種不科學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出現!」
緊貼在燈里背後的藍華,大聲嚷嚷著。
「呃,我記得鋼琴好像放在那裡……」
話才一說完,阿修又馬上繼續前進。
「啊,等一下,阿修!」
「燈里妳別走那麼快嘛──!」
「噗噫呶──」
「前輩們真是大大地有夠吵。」
一路上有時被腳下的木材絆倒,有時又踢到空油漆罐,就這樣走了一會而,阿修在一扇用粗木棒支撐的門前停下了腳步,看樣子這間房間應該還在施工中,所以燈里他們並沒有特別注意到這裡。
「這裡是?」
「是放大型道具的地方,不過,我進去看過一次,只有建設器材在裡面。」
阿修一邊推動支撐的木棒,一邊說著:
「我記得鋼琴就在這裡面……」
沒多久木棒終於被推開,門發出沉重的聲音緩緩地打開了。
嘰嘰嘰──\r
「這種聲音令人覺得毛毛的。」
「咦?什麼東西毛毛的呀?」
「……真受不了妳耶!跟這種遲鈍的人在一起,連我都變笨了啦!」
藍華無力又氣憤的回答,手放在門把上,推開半掩的門。
「我也要好好的加油了!」
藍華一腳踏進房間,頓時滿地的塵埃飛揚了起來,用手電筒一照,塵埃輕飄飄地到處飛舞著。在房間裡頭的一堆器具中,有一台不滿灰塵的大型三角鋼琴。
「太好了,發現鋼琴了。」
愛理須緊握著拳頭說。
「那就趕快彈彈看吧!」
燈里打開琴蓋,開始試彈,Do、Re、Mi、Fa、So……雖然有些鍵彈不出聲音,不過用來確認曲子已經足夠了。
「好像還可以,那麼燈里就繼續彈下去吧。」
「咦?不是藍華要彈嗎?」
藍華和燈里兩人面面相覷,一旁的愛理須見到這情景,小聲地說:
「該不會……兩人人都不會彈吧?」
「那、那學妹會嗎?」
「我也不會。」
「嘎──那怎麼辦啊?」
「我先聲明,我也不會。」
阿修也以略帶懊惱的語氣回應,一時之間四人當場沉默下來。
即使四雙眼睛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不過因為大家都不會,這種舉動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能仍然一籌莫展。
「啊啊──沒辦法了。」
藍華自言自語似的,說完便在鋼琴前面坐下來。
「啊,藍華?」
「五線譜我還看得懂,鍵盤位置也大略知道,總之挑戰看看!」
說完便從樂譜中選了一張。
「燈里,幫我用手電筒照一下!」
「啊,是滴。」
「那我要開始彈了喔!右手是DoRe……MiRe……Do。」
鋼琴緩緩地流瀉出樂曲,但是曲子彈得斷斷續續的,藍華終於停了下來。
「好難喔……而且光線不足,樂譜看得好吃力。」
「啊──果然手電筒的光還是不夠亮──」
「藍華,畢竟這曲子妳是第一次彈,難免會彈得不順啊。」
聽到阿修的鼓勵,藍華不再苦著一張臉。
「也對,剛才彈了一會兒後好像比較順手了,或許我有這方面的才能──也說不定喔。」
「哈,還真敢說哩,彈得還真差。」
正當大家互相開玩笑喧鬧著的時候,黑暗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誰?是誰?」
燈里把手電筒往聲音的方向一照。
在那裡的人是──
「很刺眼耶!怎麼突然把手電筒照向別人,真沒禮貌!」
「安琪拉小姐!哇,真對不起。」
燈里趕忙將手電筒放下。
「阿修,姬屋的大小姐,以及橘色行星的小妞……那位是亞利亞公司的見習生吧?」
真是巧妙的組合啊!安琪拉喃喃說道。
「安琪拉,妳怎麼會在這裡!」
在阿修微慍的聲音之下,安琪拉只是淡淡地說:
「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來看看劇場的情形,卻聽到鋼琴的聲音,就過來看看啦。不過真的彈的很糟耶。」
「那、那你很厲害囉?」
藍華不服氣地反駁。
「當然至少不是只會彈右手而已。」
「……安琪拉她很會彈鋼琴。」
阿修不情願地說。
「咦?真的嗎!那麼能不能拜託安琪拉小姐幫我們彈呢?」
燈里天真地問道。
「安琪拉小姐,麻煩妳幫我們彈鋼琴好嗎?」
「等等,燈里,它可是想上演假『水精靈』的人喔!」
「是個大大地敵人。」
「沒錯,何必偏偏要拜託安琪拉呢!」
藍華、愛理須和阿修都忙不迭地表示反對,但是燈里卻笑嘻嘻地說:
「可是大家應該都很想聽『水精靈』,對吧?」
「話是沒錯啦……」
燈里對著抱怨不停的藍華笑了一下後,像安琪拉低頭拜託:
「拜託妳幫我們彈彈看好嗎?因為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真正的樂譜。」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也向安琪拉拜託。
「你們真的找到樂譜了?」
安琪拉揚起眉毛,半信半疑地問道。
「啊,不只是樂譜,劇本和企劃書也都找到了。雖然找不到設定資料,不過有企劃書就可以了。」
阿修走到安琪拉的面前,從背包中拿出那些冊子給她看。
「真的嗎……」
雖然眼神充滿了懷疑,安琪拉還是把手伸向那幾本冊子,拿到手上之後,開始啪啦啪啦地翻閱起來。
「──看來是真的。」
安琪拉說完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妳相信了嗎?」
藍華問道。安琪拉看的一眼阿修後回答:
「嗯,跟我們的公司所持有的一小部分劇本以及資料都很吻合,況且阿修也不是會說謊的人……」
安琪拉又看看阿修。
雖然說感情不好,但畢竟是堂姊弟,非常了解彼此的個性。
「現在的問題就是樂譜嗎?」
安琪拉確認似地問道,藍華回答她:
「對,不過說不定並沒有在這裡面……但是可能性還滿高的。」
「就算裡面有真正的樂譜好了,要怎麼確認呢?當時的音樂資料或影像資料都沒有遺留下來呀。」
「……亞德莉娜她……」
燈里像是下定決心似地說出了這幾個字之後,阿修接著說:
「如果是真正的樂譜,亞德莉娜就會現身唱歌的。」
「你是認真的嗎?」
安琪拉注視著阿修問道。面對安琪拉投來的目光,阿修一點也不畏懼。
過了一會而,安琪拉終於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
「先不管幽靈的事了,總之不彈彈看也不知道,對吧?」
安琪拉說完便坐到鋼琴面前。
「樂譜拿過來吧,我會一張接著一張彈下去。」

安琪拉的鋼琴真的彈得很好。
就像之前阿修所說的「安琪拉的造詣很高」,每首歌她只要一彈,就能下判斷。
只彈了第一樂章和第二樂章,就知道是哪首歌了,安琪拉只說聲「這個不是」,就把不要的樂譜通通排除掉了。
愛理須負責拿走彈完的樂譜,藍華則負責放上新的樂譜。因為安琪拉不用看著鍵盤的位置就可以彈奏,燈里只需要把手電筒的光線對著樂譜就行了。
一首又一首不停變換的樂曲中,阿修取出背包中的盒子,把『水精靈』的雕像拿了出來。
(亞德莉娜……我希望能見妳一面!)
燈里也用力握著手電筒,在心中祈禱著:\r
(希望能見到亞德莉娜……!)
「這個也不是。」
安琪拉一停下彈奏鍵盤的雙手,藍華又繼續放上已經不知道是第幾首曲子的新樂譜。
然後安琪拉又再彈奏起來……
「……這首曲子沒聽過。」
安琪拉喃喃說著。
「那麼,這首說不定是……」
愛理須期待地說。安琪拉的手停了下來,又重新從曲子的最前頭開始彈起,最初的節奏有如平靜的海浪一般,給人的感覺是靜靜地襲來又退去的波浪,
在這之後,浪潮一波波地狂爆了起來──
(Aqua Alta?)
燈里突然有種海水一吋吋地逼近腳下的錯覺,她雖然每年都很期待新威尼斯的Aqua Alta,但這時的曲子絕不是那種溫和的感覺。
那裡彷彿隱藏著海水將帶走一切的恐懼感。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突然往外跑出去。
「亞利亞社長!」
燈里趕緊追了出去。
「燈里?」
阿修跟著燈里跑出去,藍華見狀也丟下一句「不能不管她」,便從房間裡跑出去了,愛理須也趕緊追上去。
亞利亞社長不顧一切地向前快步跑著。
(難道是──)
燈里心裡抱著某種預感以及小小的希望繼續跑著。
曾經有好幾次,因為追亞利亞社長而進入了不可思議的世界,就像現在的感覺。
不知何時,燈里的周圍出現了好多隻貓咪,也跟著他們一起跑著。
「這、這些貓咪,是從哪來的?」
後面的藍華吃驚地說。
燈里來到了一樓的觀眾席。
不知道是誰把燈打開的,舞台上的照明是亮的。
不可思議的是,琴聲竟然響徹整個會場。
「鋼琴的聲音……」
跟著燈里來到這裡的阿修,朝舞台走去,比較晚到的藍華和愛理須,喘著氣走到燈里身旁。
「累、累死人了……」
「大大地不能呼吸了。」
兩人累得就在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亞利亞社長呢?到哪裡去了?」
燈里獨自一人尋找著亞利亞社長,就在她四處張望時,看到舞台的阿修一臉驚訝的表情,燈里好奇地停下腳步。
捧在阿修手上的那座雕像,上面的威尼斯玻璃發出的光芒──和舞台上的照明互相輝映,不可思議的光芒投射到各個角落。
「這首曲子……真令人懷念……」
隨著說話的聲音,穿著純白衣裳的亞德莉娜現身了,蜂蜜色的柔軟頭髮上帶著月桂冠,宛如女神一般美麗。
「終於見到妳了……」
阿修對亞德莉娜說道。
總是出現在夢裡的少女;願意為了歌劇付出一切的認真眼神;被導演稱讚時展露的笑顏;因Aqua Alta而不停悲嘆的沉痛表情……全都刻印在阿修的腦海中。
如今出現在眼前的亞德莉娜,表情柔和,目光也散發著溫柔的光輝。
「劇本、企劃書和樂譜都找到了,這麼一來就可以重現真正的『水精靈』了。」
「謝謝你……」
彷彿和雕像所持的威尼斯玻璃共鳴一般,亞德莉娜的身影也開始發出光芒。
「我……終於可以唱這首歌了。」
從亞德莉娜的眼中,淚珠滑落了下來,那一瞬間──
時間回到了過去。

3
燈里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頭上的水晶燈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四周的觀眾席坐著許多人,一眼望去幾乎沒有空位,連最後面的觀眾席以及露台式的包廂中,全都是觀眾。
「瓦羅雷劇場……?」
燈里轉身四處張望,不敢相信眼前這幅景象,藍華和愛理須也不敢置信地呆坐在位子上。
沒錯,這裡是地球的威尼斯瓦羅雷劇場。
不久,水晶燈暗了下來,舞台的布簾緩緩上升。
最初是聖馬可廣場的場景。
大批的觀光客混雜在面具人當中,是一幅嘉年華的情景。
在這場和平樂鬧的祭典中,突然出現一個全身黑衣打扮的可疑人物,那是個頭上長角、有尾巴的惡魔。
惡魔隱身在面具人當中,到處散播著不安的種子。

   狂歡慶祝的愚蠢威尼斯人民──

此時令人不舒服的低沉音樂緩緩流瀉著,舞台照明也隨之暗了下來。

   被稱為亞德里亞海的新娘,大海所祝福的城市呀

不久之後,觀光客散去,面具人全都搖身一變,化身成惡魔。管絃樂的音樂一陣陣地煽動著心中的不安感。

  將這座城市 獻給大海
  將這座城市 獻給大海的生物
  盛宴已經結束
  被命運吞沒吧
  被你們所愛的大海侵蝕吧

照明得燈光轉換成藍色,象徵著海水襲來。海水溢滿水道,小巷子也變成小河,廣場宛如小湖一般。
在聖馬可廣場的圓柱上,一尊伸展著翅膀的獅子背後,出現了一位少女,她就是亞德莉娜,身上穿著白襯衫和長裙,是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普通少女的打扮。

  為什麼  為什麼──海水為什麼不退去?
  我知道這是Aqua Alta
  以前也是這樣在水中漫步
  但是  這次卻不同  和以往不同
  求求您  請不要淹沒我的家
  請不要淹沒的學校
  以及我最喜歡的美術館和咖啡店  求求您  求求您

惡魔低聲回應少女的悲嘆:
  什麼都不懂的可憐女孩呀
  海水將吞沒的不僅是這個城市啊
  但我可以實現妳的願望
  妳願意犧牲妳的生命
  讓海水退去嗎?

少女側耳傾聽惡魔的回答,那是甜美的誘惑,也是個陷阱。
天真的少女落入惡魔的手中,被奪走了靈魂,成了一具軀殼。
海水退去,城市也恢復了往昔的模樣。
這是少女和惡魔的交易所換來的結果,但是人們卻一無所知。
少女的雙親悲傷不已,於是他們向神祈求。
聽到了少女雙親的祈禱,神也位少女的死哀悼。\r
神於是從惡魔手中,將少女的靈魂解救出來,讓她從此成為守護這座城市的精靈。
憤怒的惡魔因此欺騙海神,企圖讓這座城市再度被海水吞沒。
威尼斯又再度被海水淹沒。
身穿純白衣裳、頭戴月桂冠的精靈亞德莉娜,乘著那頭擁有雙翼的獅子出現。
精靈帶著哀傷的眼神,俯瞰著被海水淹沒的城市,向神祈禱著:\r
 
  海神呀水神呀
  請不要吞沒這座城市

  
  親愛的人們  親愛的街道  親愛的景色
  灑落溫柔春暉的街角


  盛夏的太陽  波光粼粼的水面 
  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水波上  小舟緩緩前進


  金色葉子妝點的晚秋  夕陽下枯葉飛舞散落
  窗子透出的燈火  溫暖地迎接人們回家


  寒風刺骨  掃過石板路的街道
  輕飄飄的白雪  是天空贈予的禮物


  海神呀水神呀

 
  為何  捨棄這座城市 


  海神呀水神呀 
  請求您  不要淹沒這座城市

春神、夏神、秋神、冬神……被四季之神所祝福的威尼斯城。
世界上已有許多城市城入海中。
威尼斯是否也逃離不了這樣的命運──\r

精靈亞德莉娜又再次犧牲自己,解救了威尼斯城。
她跳入海中,向海神獻上了她自己。
從此之後,這位少女被人稱為『水精靈』,成為不朽的傳說。
少女的願望。
也是人們的願望。
救救威尼斯,請不要淹沒這座城市。
但是事實上──這個願望並沒有實現,這座城市已經沉入海底了。
城市的上方不是天空,而是籠罩著海水。\r
現在的居民是海裡的魚和其他生物。
里亞特橋上的攤子、聖馬可廣場上的咖啡店,都已被海水淹沒,在也聽不到人們的歡笑聲。
時鐘塔上那個有著摩亞人裝飾的時鐘,也已泡在海水中生鏽,在也無法報時。


人類無法反抗大自然的力量。
無力與之抗衡。
即使明白這一點,人們還是誠心祈求上天。\r
因為大家真心地愛著這座城市──


「啊……」
布幕落下,燈里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有那麼一瞬間,燈里似乎看到舞台那側有個貓精靈的身影。
並且,亞德莉娜也消失了蹤影。
燈里、藍華和愛理須三人都靜靜地留下眼淚。
阿修也不例外──
不知何時也來到這裡的安琪拉,佯裝有灰塵跑進眼睛裡,用手指頭揉著眼角。無法誠實地表現出感動的心情,果然很像她的作風。
「這樣一來就知道歌劇的全貌了,這多虧了你們的幫忙,謝謝你們。」
阿修站起身來,向燈里、藍華和愛理須行禮,然後轉身對安琪拉提議:
「如何?安琪拉,這下子『水精靈』的資料都齊全了,那麼能不能依造原劇本演出呢?」
「怎、怎麼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安琪拉身子轉向另一邊,如果馬上答應阿修的要求,面子會掛不住吧。
「妳剛剛不是也看到了嗎?」
「真是大大地壞心眼。」
藍華和愛理須故意大聲地說。
「拜託妳!安琪拉小姐。」
燈里也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阿修的身邊。
「我想把亞德莉娜的信念,傳達給新威尼斯的人們知道!」
燈里的眼中仍然閃爍著淚光,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雖然早已知道威尼斯沉入海底的歷史事件。
如今才終於體會到,這座城市的人們失去所愛故鄉的痛苦,以及言語無法形容的悲傷。
「我聽說,威尼斯是二十一世紀葉遭受Aqua Alta淹沒家鄉的威尼斯人移民到火星後,在分配到的島嶼上建造了跟故鄉一模一樣的城市。當地球的所有都市都隨著時代不斷地變遷,新威尼斯卻彷彿時間被凍結了一般,一直保持著威尼斯美好的古老傳說。我認為這樣真的很棒。在這座城市生活的人們熱愛這座城市的心情,即使是經過了150年仍然絲毫沒有改變……」
淚水濡溼雙眼的燈里,直視著安琪拉。
「我想讓大家都知道亞德莉娜熱愛威尼斯的事情,讓大家都知道,她以她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座城市……」
「燈里……」
阿修不禁用力地握著雕像。
自從來到火星之後,他每晚都夢見亞德莉娜,但是她並沒有和他說話,夢中出現的──只是她的記憶。
熱愛威尼斯的少女,她的心願。
將她的祈禱寄託於歌劇當中。\r
亞德莉娜只是希望大家知道──劇本裡描寫的希望、埋藏在音樂當中的心願、包含在歌聲裡的祈禱──\r
阿修愛憐地看著手中的雕像,喃喃自語說道:
「其實不僅僅是亞德莉娜而已……『水精靈』還包含了很多很多人的意念,所有熱愛著威尼斯的人們……」
「你想說的是……把『水精靈』當作鎮魂曲,獻給沉入海底的威尼斯嗎?」
原本沉默不語的安琪拉突然說了這句話,一副「抱歉讓大家焦急」的表情聳聳肩膀。
「總之,我不需要你們指使,我會自己做決定的。」
安琪拉背過身去,腳下的高跟鞋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從觀眾席中走了出去。
啪噠──厚重的門扉闔上的瞬間,無法喘息的沉默也隨之而來。

4
阿修漫步在晨曦的小路上。
呼出白色的氣息。
抬頭仰望天空,只看到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朝陽,凍結了地上的空氣。
走在被朝露濡溼的石板路上,阿修看到一座小小的聖母瑪利亞像,靜靜地佇立在一旁。
瑪利亞微微低頭閉著眼睛──臉上卻浮現著笑容。雖然阿修對於這方面的事情並不十分清楚,不過從這座雕像的外觀看起來,大概已有一段歷史了。
(這座聖母瑪利亞像,會不會也是從地球的威尼斯運送過來的……)
聽說美術品、店家的招牌、家當和家具等等……所有的東西都是由威尼斯人從義大利國內帶出來的。雖然沒有看到這座聖母瑪利亞像的製造地標示,不過大概也是吧。
阿修想起今天並沒有夢見亞德莉娜。
想必是因為昨晚在瓦羅雷劇場看了『水精靈』的緣故吧。
(能夠聽到亞德莉娜的歌聲,真是太好了……)
已經不會再夢見她了吧,阿修雖然覺得有些寂寞,不過或許這樣比較好。
(亞德莉娜,我……)
即使明白這是沒有結果的愛情,也知道那只是一時的幻影……
(我喜歡妳。)

寒氣使得亞利亞公司的天窗蒙上了一層霧,早起的海鷗從窗外傳來一聲聲的鳴叫。
溫柔的海潮聲規律地反覆拍打著岸邊。
「……唔?」
睡在純白床單上的燈里睜開眼睛,慢慢地坐起身,環視四周。
「這裡……是我的房間吧?」
昨晚發生的那件如夢似幻的事情,至今仍然殘留在腦海之中。昨晚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找到真正的樂譜、亞德莉娜的現身以及演唱,還有以不可思議的力量顯現歌劇的貓精靈……
「現在回想起來,雖然覺得那好像是幻覺……不過應該是真的,對吧?」
燈里腳下的亞利亞社長,也精神飽滿地發出一聲「噗噫呶──」回應。
將自己的信念寄託於雕像而死去的亞德莉娜,如今也如願演出了『水精靈』,想必她應該已經沒有遺憾地到天國去了吧,燈里後來再也沒有遇到她了。
樂譜、劇本以及服裝設計的企劃書都已準備齊全,接下來只能等待歌劇上演的那一天了……
究竟安琪拉會按照原本的劇本演出呢?或著還是採用自己編寫的劇本呢?至今仍無從得知。
「已經沒有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對吧?」
燈里帶著寂寞的微笑說著,亞利亞社長擔心地注視著她,發出一聲「噗噫呶──?」
「哈,我沒事啦,亞利亞社長。從今天開始,我又要繼續朝著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領航員之路邁進了。」
燈里充滿精神地躍下床舖,嘴裡哼著歌,換上了制服。雖然早上還是很寒冷,但從天窗上頭射進來的光線,卻已經讓人感覺得到春天的溫暖。

「早安,燈里。」
燈里走下樓,看到艾莉西亞已經到了,正在準備早餐。
「艾莉西亞,早安。真抱歉,我睡過頭了吧。」
「唔咈咈,沒這回事,是我比較早來罷了,來吃早餐吧。」
「噗噫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發出高興的聲音,坐到椅子上,燈里和艾莉西亞兩人則是面對面坐著。今天早上的早餐是牛角麵包、培根蛋和馬鈴薯沙拉。
「開動了。」大家一起說完這句話後,就開始享用早餐。突然,艾莉西亞開口說道:
「燈里,有件事想跟妳說。」
「咦?什麼事啊,艾莉西亞?」
「昨天晚上,燈里你們走了以後,我就回家了,走到半路時突然聽到有人唱歌的聲音。」
「有人唱歌的聲音?」
「因為混著海浪的聲音,所以聽不太清楚,但那個歌聲總覺得令人非常懷念,甚至令人覺得想哭。」
「那個歌聲是……」
燈里張大眼睛思索著。
那歌聲莫非是──亞德莉娜的歌聲?
她清澈的歌聲傳遍了整個新威尼斯……這麼一想,燈里不禁熱淚盈框。
火星的奇蹟,那是──溫柔的奇蹟。
超越時空,超越了遙遠的宇宙,實現了亞德莉娜的願望。
傳達給了新威尼斯的人們。
「也有人打開窗戶傾聽喔,雖然晚上行人比較少,不過路上的人也都駐足聆聽呢……燈里,你們找到了吧,真正的樂譜?」
艾莉西亞以溫柔的眼神注視著燈里。
「是滴,我們找到了。」
「噗噫呶!」
燈里和亞利亞社長同時用力地點著頭。
「哎呀哎呀,那麼『水精靈』的歌劇還真令人期待呢。」

5
「請慢走,艾莉西亞。」
「唔呼呼,燈里也加油,努力練習喔。」
艾莉西亞出發前往和客人約好的地方,燈里目送她離去之後,和亞利亞社長不約而同地同時嘆了一口氣。
「我沒辦法告訴她,其實很可能不會上演真正的『水精靈』了……」
「噗噫噗噫呶……噗噫呶!」
「今天再去跟安琪拉拜託看看好了。」
即使沒什麼希望……燈里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準備出門去練習時──
亞利亞公司卻來了一位意外的訪客。
「三大水精靈的艾莉西亞在嗎?」
「安琪拉小姐?」
突然看到安琪拉出現在眼前,燈里不禁大喊出聲。
「也不必那麼吃驚吧。」
安琪拉今天也是穿著嚴肅的褲裝,一貫的冷酷態度。
「對不起,早、早安,安琪拉小姐。艾莉西亞剛才出門去接預約的客人。」
燈里回答。
「那麼之後的行程呢?」
安琪拉問道。
「呃,請等一下。」
燈里趕緊向事務所詢問,才知道艾莉西亞今天的行程已經排得滿滿的,雖然目前是淡季,但是因為今天是週末,像艾莉西亞這種頂尖的領航員,當然是排滿了預約的客人。
「抱歉,今天的預約已經排滿了……」
燈里走到外面告訴安琪拉,安琪拉聽了之後,卻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不愧是三大水精靈呀,太搶手了,真傷腦筋,我白跑一趟了。」
「那麼,明天呢?」
燈里問道。
「我明天就要回地球了。」安琪拉回答著。
「這邊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所以我想回去之前,再坐一次小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可以載我?」
安琪拉故意這麼問。燈里呆呆地想了一會而,突然眼睛一亮。
「那麼,由我來為您服務好嗎?」
「妳要載我嗎?」
「是滴,可以嗎?」
「嗯──讓我考慮一下……」
「啊,不用勉強的。」
燈裡笑著說。安琪拉趕緊搖搖頭回答:
「那就拜託妳好了。」
「是滴,那麼請往這邊走。」

燈里划著小舟,在水道上前進,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和冰冷的空氣當中,載著安琪拉平穩地向前划行。
小舟通過橋下之後,來到了熱鬧的水上市場,市場中到處充斥著力道十足的吆喝聲;行經住家密集處時,熱湯的濃郁香氣陣陣飄散著。
如夢似幻的美景和當地居民的人情味,夾雜融合於一座城鎮之中,這就是新威尼斯的魅力吧,安琪拉忘神地眺望四周的景色。
「呃,安琪拉小姐?您似乎已經乘坐過好幾次小舟了,對吧?」
燈里突如其來的問題,使得安琪拉回過神來。
「嗯,妳為什麼這麼問呢?」
安琪拉一臉疑惑的表情,抬頭望著燈里。燈里笑嘻嘻地說:
「我認為小舟最大的優點,就是妳不管坐幾次都不會膩。不但每天的風和波浪都不同,平常看慣的風景,若是坐在小舟上眺望的話,又是另一種不同的風情……像今天的天氣雖然不是很好,但是在這樣的天氣中也會有很多不同的發現。我想,安琪拉小姐之所以會多次乘坐小舟,一定是因為跟我的想法一樣吧,所以我覺得很高興……」
「那……那是因為……」
不是那樣的……就在安琪拉差點脫口而出時,迎面來了一艘小舟,乘坐在上面的人出聲喚住燈里。
「喂──小妹妹?」
「啊,郵局伯伯!您早啊──」
「郵局?」
安琪拉看到一位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男子,正朝著這邊揮揮手。燈里划向郵局伯伯的小舟,兩艘小舟交會的同時,郵局伯伯手持長竿,熟練地把突出於道路的箱子撬開。
「……他要做什麼?」
正當安琪拉這麼想的時候,一個大袋子唰地一聲落在郵局伯伯的小舟上,半開的口袋掉出幾張信封和明信片。
「是信……還真是上個時代的東西呢。」
安琪拉喃喃說道,燈里聽了,笑咪瞇地划著槳說:
「不過,這就是新威尼斯的優點喔。」
「新威尼斯的優點嗎……?」
「小妹妹,下次再見啦──」
目送載了一堆信的小舟,安琪拉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浮起了微笑。
這座城市的光景,彷彿是時光停止了一般。
傳承著古老的方式,以郵寄信件彼此溝通。
「總覺得這裡的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
安琪拉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靜。
燈里閉上眼睛,意味深長地說:
「火星是由奇蹟構成的。」
「奇蹟……?」
安琪拉的語氣中並沒有懷疑的意思,反而像是在跟燈里確認似的。
「奇蹟的星球……哦。」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跳到安琪拉的膝蓋上。
「啊!亞利亞社長。」
「不要緊,我並不討厭貓。」
安琪拉笑著說,摸摸亞利亞社長的頭。
燈里心想,安琪拉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吧,上次在咖啡?佛洛麗安的時候,她不也回請他們喝飲料;雖然總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態度,卻也耐心地聽阿修敘述他所夢到的事;還幫他們彈奏了樂譜──但是如果這麼對她說的話,想必她一定不會承認吧。
「……其實,自從我來到這裡之後,還沒有好好地欣賞過風景呢。」
出了聖馬可運河之後,小舟來到聖馬可廣場的前方,安琪拉手肘撐著船緣,托著腮說道。
「我的腦中總是塞滿了工作,搭小舟也是另有別的目的。不過,在我回去之前,能夠像現再這樣和你一起乘坐小舟,真是太好了。」
把臉別過一旁的安琪拉,以一如往常的高傲態度說了這句話。燈里停下船來,以開朗的語調回應道:
「雖然您說自己總是滿腦子想著工作的事情,但是安琪拉小姐這麼年輕,工作上卻表現得這麼幹練,我覺得非常了不起呢。」
「妳也不是年紀輕輕就在工作嗎?」
「可是因為划小舟很快樂,我沒把它當成是工作啊。」
聽到燈里這麼說,安琪拉突然笑出聲來。
「哈哈!還真是沒聽過這種說法呀!不過,我想那才是最棒的,凡是不強求順其自然是最好的……話說回來,這本來就是新威尼斯的生活態度呀。」
「喔──新威尼斯的生活態度啊,真是個好說法。」
燈里笑著說完之後,將視線移向對岸的時鐘塔。
「安琪拉小姐,我們把小舟停靠在聖馬可廣場前面一下好嗎?」
隨著小舟慢慢地划近聖馬可廣場,放眼望去令人有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地標的鐘樓和時鐘塔在比賽誰最高似的,努力地往天空伸展它們的身軀。
「從水上看過去的感覺,跟平常完全不同呢。」
「要不要在這裡稍微休息一下?還是讓我去咖啡?佛洛麗安買杯歐蕾咖啡來呢?」
燈里一邊把船停靠在岸邊,一邊這麼對安琪拉問道。此時岸邊傳來一句高興的呼叫聲:
「這不是燈里嗎?」
「啊,阿修!」
燈里也高興地直揮手。
「燈里,妳正在練習嗎?我正想去亞利亞公司找妳呢。」
阿修高興地說著,忽然看到安琪拉坐在船上,不禁「啊」的一聲,非常吃驚。
「為什麼安琪拉會在船上?而且,妳不是還不能載客人嗎?」
「……那是什麼意思?」
安琪拉撥瀏海,一臉驚訝地問道。
燈里同時被兩個人盯著看,覺得很不好意思。
「安琪拉是以朋友的身分搭船的。」
燈里聳聳肩回答。
「我是妳的……朋友?」
安琪拉頓時覺得自己的臉頰好燙,燈里所說的話令她不由得害羞了起來。
「如果燈里這麼想的話也可以……我是無所謂啦……」
安琪拉別過頭,小聲地說。
「太好了,那麼這次不收錢。」
燈里鬆了一口氣,把手心貼在胸前開心地說。
「也就是說,我免費搭了一次船嗎?」
「對呀……啊,阿修你也一起坐上來吧。」
燈里把手伸向阿修,阿修猶豫了一會兒,便跳上小舟。
等阿修跳上船之後,燈里卻下船去了。
「燈里,妳要去哪裡?」
「我去買飲料回來,請你們等我一下!」
燈里很快地往咖啡?佛洛麗安走去,船上只剩下阿修和安琪拉,一股尷尬的氣氛慢慢地瀰漫在兩人之間。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充滿疑惑地望著他們兩人。
安琪拉只是一直望著聖馬可廣場,並不理會坐在對面的阿修;同樣地,阿修也是漫不經心地望著運河對岸聖喬治瑪橋雷島上的教堂。
過沒多久,燈里手上拿著三杯歐蕾咖啡和一杯給亞利亞社長的熱牛奶回來了,小舟上仍然是一片沉默。
「我回來了──」
「噗噫呶──」
亞利亞社長馬上淚眼汪汪地抱住燈里的制服下襬。
「亞利亞社長,你怎麼了?」
燈里問道。其實不用問也看得出來,船上坐著的那兩個人誰也不看誰,只是各自望著不同的方向。看來,這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解決的事情。
(不過既然兩人都沒有下船,不就代表他們其實還是想跟對方說話嗎?)
燈里這麼想著,將歐蕾咖啡遞給安琪拉和阿修。
「這種冷天氣,喝熱熱的歐蕾咖啡最好不過了,暖呼的蒸氣一直冒上來呢,只有冬天才有這種享受,對吧?」
要是藍華也在場的話,聽到燈里這麼說,一定會馬上罵她:「不准說令人臉紅的話!」不過,燈里當然無意識之下脫口而出的,況且現在也沒有人會阻止她說這種話……
於是,三個人便在一片沉默之下享受了午茶時間。之後,燈里又再度划起了小舟。
小舟緩緩地駛離聖馬可廣場,坐在船上的阿修和安琪拉仍舊抱持著警戒態度,只有海風靜靜地吹過兩人之間──
「呃……現在在我們左手邊的是聖母瑪利亞教堂,也是這條大運河的終點……」
無法再忍受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燈里小心謹慎地開始介紹周圍的風景。但是,此時,安琪拉卻自言自語地說道:
「劇本已經在重新寫了,音樂方面也正在準備,希望能忠實地呈現原本的『水精靈』……」
(咦……?)
燈里愣了一下。
(安琪拉剛才說,她正在重寫劇本……那就表示,她不會用之前自己寫的那個劇本囉?)
「不過,我真的沒想到會親自看見亞德莉娜的鬼魂……還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呢……」
說到這裡,安琪拉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再度以堅毅的口吻說道:
「昨晚……當舞台的布幕落下之前,我好像看到了一隻巨大的貓咪。」
燈里一聽到安琪拉這麼說,馬上眼睛一亮。
「安琪拉小姐也看到了嗎?貓精靈!」
「……我也看到了,也是在最後要落幕的時候看到的。」
阿修一臉疑惑地看著安琪拉說。
「聽說來自地球的貓咪們在較高的山地上建立了自己的王國,而貓精靈就是他們的國王,是一隻胸前有白色花紋、像一頭牛那麼大的黑貓喔。」
燈裡把以前從艾莉西亞那裡聽來的傳說,說給阿修和安琪拉聽。
「貓的國王啊……」
安琪拉好像又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喃喃自語著。
「其實,自從我來到火星之後,遇到好幾次不可思議的事情,最奇怪的是──每次當我回過神來,總會看見貓精靈的身影……」
聽到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如果是以前的安琪拉,一定會用不屑的口氣反駁燈里,但是現在的她,卻以溫柔的語調對燈里說道:
「這麼說來,我們所看到的那一切,都是貓精靈所師的魔法囉?」
「您相信我所說的話嗎?」
「嗯,畢竟是我自己親眼目睹的嘛。況且,這不也印證了瓦羅雷劇場的幽靈傳言嗎?我想,亞德莉娜一定是藉助了貓精靈的力量吧……」
阿修張大了眼睛,非常驚訝會從安琪拉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亞德莉娜和貓精靈的魔法,使得安琪拉改變了她的想法。
昨晚,他們藉由魔法窺視到真正的『水精靈』──這件事深深地感動了安琪拉。
同時,能發生這樣的奇蹟,都要歸功於拚命找尋劇本的燈里和阿修他們,安琪拉想必正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感到抱歉吧。
這對於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安琪拉來說,已經等於是「對不起」的意思了。
想到這裡,阿修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了。阿修趕緊低下頭,並伸手從背包中拿出東西來。
「那是──」
安琪拉屏住呼吸。
阿修手上拿的正是劇本、樂譜以及企劃書。
「如果單靠回想的話也太難了吧?把這些拿去用吧。」
阿修故意以冷淡的口氣向安琪拉說道,但是卻讓人感受到聲音中隱藏著溫暖。
當然,以安琪拉的個性來說,也不可能向阿修坦率地道謝。
「那麼就暫時先借用一下囉。」
安琪拉也以同樣冷淡的口氣回應。
這麼一來,燈里他們所收集的資料,全都交給了安琪拉。
阿修又從背包中取出放著雕像的盒子。
「那個,還是由你保管吧。」
「為什麼,安琪拉?」
「因為那是奶奶託付給你的遺物,有需要的話再像你借就是了,在那之前都由你保管吧。」
安琪拉以堅決的口吻說道。
阿修和安琪拉這段時間以來的冷漠姊弟關係,彷彿在這一瞬間達成和解了,燈里和亞利亞社長不禁相視而笑。
「哇,安琪拉小姐,還有阿修,恭喜你們終於和好了!看來瓦羅雷劇場一定也會很順利地開幕喔。」
聽到燈里開心地恭喜他們,安琪拉和阿修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燈裡看到姊弟兩人類似的反應,不禁覺得很有趣,嘴角也浮起了微笑。
想必不久之後,安琪拉和阿修應該會一起攜手合作公司的事業,如此一來,歌劇『水精靈』一定也能成功上演吧。
一瞬間,太陽的光芒穿過灰色的冬雲,斜斜地照色到海面上。
「哇……」
「好耀眼的陽光啊……」
阿修和安琪拉兩人都不禁發出了感嘆。
陽光灑落在燈里的小舟上,也使得原本暗淡無光的水面,閃耀著寶石般的光輝。
「春天就快來了吧。」
燈里抬頭仰望著天空。從聖馬可廣場傳來的鐘聲,高高低低地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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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0-6 20: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小说]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終章

「燈里,快點啦!不然安琪拉送我們的首演票就浪費了!」
「燈里前輩,動作真是大大地慢吞吞。」
「呀──等一下嘛,藍華、愛理須!」
燦爛的春光中,三位領航員正加快腳步前進。
他們正前往今天開幕的瓦羅雷劇場。瓦羅雷劇場開幕的第一場歌劇,就是那齣失傳已久的『水精靈』,原本因為劇本和樂譜下落不明,而無法重現的歌劇『水精靈』,也因瓦羅雷劇場的上演而引發熱潮,上演首日前門票以全數售完。
「如果來不及進場的話,我會一被子都恨妳的喔,燈里。」
「對呀,我也是大大地期待已久了。」
「哦──哈、哈……」
三個人通過劇場的大門,數個月前這裡還像個鬼屋,如今卻宛如貴族的宮殿一般,是一座外觀由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的華麗建築物。
「噗噫呶──!」
跑在最後面的亞利亞社長也趕緊從門下通過。就在此時,從大廳那端傳來的鈴聲。
「快點快點!」
在藍華的催促之下,燈里和愛理須趕緊坐到安琪拉為他們安排的第三排正中間的位子上。
舞台的布幕緩緩地升起,悠揚的樂曲隨之流瀉而出,歌劇『水精靈』正式上演了。

燈里坐在藍華和愛理須之間,欣賞著舞台上的歌劇,亞利亞社長也安安靜靜地坐在燈里的膝上觀看。
歌劇盛大華麗地演出,直到最後一幕──
「我願意犧牲自己,拯救這座城市……」
飾演水精靈的女主角,雙手交叉胸前高歌著。
雖然在歷史上,威尼斯終究沉入了大海,但這齣歌劇想要傳達給人們的,是守護所愛城鎮的那份心情。
(跟我們當時所看的內容一樣……安琪拉的確遵守諾言,重現了真正的『水精靈』。)
整齣『水精靈』的內容,都和當時亞德莉娜所演的『水精靈』相同。
(亞德莉娜的歌聲當然很棒,不過這位女主角的歌聲也充滿了魅力……)
飾演女主角的少女,大約比燈里年長幾歲,她的祖先也是威尼斯人,或許因為如此,這位少女的歌聲裡,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是一種具有透明感的柔和歌聲。
(總覺得這位女主角跟亞德莉娜好像……)
就在燈里這麼想的那一瞬間,眼中的女主角和亞德莉納的身影重疊了。
(在天國的亞德莉娜一定會感到欣慰吧……)
舞台上的光線聚集在少女身上,在慷慨激昂的樂曲聲中,少女在白霧的圍繞下緩緩地沉了下去,為了拯救這座城市,少女犧牲了自己,成為海神的祭品。
「每次看到這裡就很想哭……」
藍華淚眼婆娑,不停地擤者鼻子。
歌劇進行到這裡已近尾聲,海水退去之後,人們對於犧牲自己的生命守護了這座城市的少女,心中都不由得充滿了感謝之意,故事也劃下了令人感動的句點──
(咦?)
正準備拍手鼓掌的燈里,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在白霧散去、精靈也消失蹤影的舞台上,出現了一位少女,裝扮成新威尼斯的領航員模樣。
(咦?本來不是這種結尾的啊!)
「奇怪了?應該沒有這一幕才對呀!」
「大大地奇怪。」
燈里三人都非常吃驚。
那位領航員少女,跟燈里一樣是單手套,在柔和光線的照射下,她以划著槳、眺望著風景的姿勢開始唱歌:

   多麼美麗的城市呀  新威尼斯
   多麼美麗的海洋呀  新亞德里亞海
   令人懷念的溫暖之光
   請回來吧
   請回來吧 
   海波和風呼喚著
   我的老朋友
   心愛的新威尼斯

往昔的水精靈,如今在現代的新威尼斯獲得重生,成為一位領航員了。
(太棒了!這樣的結局或許更好!)
於是,在少女高昂的歌聲中,舞台的布幕緩緩地落下了。
舞台下先是一陣短暫的靜默,因欸觀眾還沉醉在歌劇的感動之中,過沒多久,觀眾席中響起一片如雷的掌聲。

散場後來到大廳的觀眾,每個人都滿臉興奮地互相討論彼此的感想。過了許久之後,大廳的人潮仍然遲遲不肯散去,而燈里他們更是捨不得離開座位,依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這齣『水精靈』真的很精采呢!」
「尤其是結尾的部份──『水精靈轉身為領航員』的創意,真是太棒了。」
「不過,為什麼最後會加上這一段呢?大大地是個謎團。」
於是燈里三人一邊討論著劇情,來到了大廳。
大廳裡擺放著『水精靈』的雕像,剛才燈里慌慌張張跑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
「原來他們真的有擺出來,真是太好了。」
燈里注視著雕像,臉上浮起了微笑。回想起剛才飾演『水精靈』的女主角,也是跟這座雕像一樣的打扮。
雕像少女手上所捧的那顆藍色威尼斯玻璃,和大廳的天花板上方垂掛的水晶吊燈互相輝映,反射出寶石一般的光芒。
「燈里、藍華、愛理須!你們真的來了!」
三人往聲音方向回頭看去──站在那裡的正是一身西裝筆挺的阿修,阿修微笑著站在那裡。他們已經數個月沒見面了。
「好久不見了,阿修!」
燈里滿臉笑容。
「這齣歌劇很精采喔!」
聽到燈里這麼稱讚,阿修終於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這齣歌劇多虧了你們的幫忙才能上演,能得到你們的誇獎,我就放心了。」
「不過,最後的結局和原本的不同哦?」
藍華迫不及待地問道,阿修聽了笑咪咪地回答:
「那是安琪拉加上去的,她覺得應該改寫結局,讓它成為一個適合新威尼斯的故事。」
「哦──?那是為什麼呢?」
「大大地是個疑問。」
「對呀,我們原本的目的不是要演出真正的『水精靈』嗎?」
聽到燈里他們的疑問,阿修又再度看看『水精靈』的雕像,開口說道:
「可是,我也贊成安琪拉的想法,所以後來便加上了新的結局,讓『水精靈』轉身成為新威尼斯少女,成為一名領航員……說起來,『領航員』這個名稱,不就是取自『水精靈』一詞嗎?因此,在讀了安琪拉寫的劇本之後,我發現,比起哀傷的結局,這樣的結局更適合新威尼斯。」
「原來如此,安琪拉還真有一套呀。」
藍華想起了那個總是趾高氣昂的安琪拉,不過這次卻因為她的設想,而讓這齣歌劇出乎意料地成功。想到這裡,藍華不禁也笑了。
「我也能大大地體會她的用心。」
愛理須一臉認真地點著頭,燈里也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說:
「我也覺得這樣的結局很棒呢。」
「謝謝你們,如果安琪拉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高興……不過,她是不會把心情表露在臉上的。」
阿修無奈地聳聳肩笑了。看來,阿修和安琪拉之間的堂姊弟關係,目前應該非常融洽吧。
「不過,安琪拉小姐今天沒有來嗎?」
燈里四處張望,在人來人往的大廳中尋找安琪拉的身影。
「安琪拉現在在地球上,她正忙著規劃設計<新威尼斯──歌劇『水精靈』之旅>呢。」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那麼拚命工作。」
藍華笑著說道,阿修也打趣地說:
「所以我才被派來負責這裡的劇場啊。」
「阿修已經是個經理了耶,真了不起呀──」
燈里帶著尊敬的眼神望著阿修,被燈里這麼一看,阿修的臉倏地紅了起來。
「妳這麼說,我會不好意思啊。不過這樣一來,我就可以一直待在新威尼斯了,以後又可以跟大家一起吃飯囉。」
三人聽了都很高興地點點頭。此時,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跟阿修說話。
今天是劇場開幕的第一天,想必阿修還有很多事要忙,阿修和工作人員談了一陣子後,向他們說了一聲「待會兒見」,同時在轉身要離開之際,悄悄地湊近燈里的耳邊說:
「其實,那個新節尾的領航員,就是以妳為模特兒的,這件事不要告訴其他人喔。」
「咦──?」
燈里的臉馬上紅成一片。
「因為安琪拉似乎很喜歡妳,她還說『希望下次有機會能再搭那女孩的小舟』。真想不到安琪拉會這麼說,我還真嚇了一大跳呢。」
阿修說完之後,又加了一句:「有機會的話,下次再讓我搭妳的小舟喔。」說完便笑著離去了。

「喂,您好,這裡是亞利亞公司。您要預約明天嗎?那麼請告訴我您的大名和搭船的人數……?我們公司的推薦行程嗎?嗯……有個行經聖馬可廣場和大運河的路線滿不錯的喔,還有……咦?」
「噗噫呶、噗噫呶──」
「啊,謝謝你拿地圖給我,亞利亞社長。」
數日後。
一股不曾有過的搭船觀光熱潮,造訪了新威尼斯的領航業界。
造成這股熱潮的最大原因,便是歌劇『水精靈』的緣故。亞利亞公司也因此生意興隆,打電話來預約的客人絡繹不絕,艾莉西亞每天的工作行程也因此排得滿滿的。其實不只是三大水精靈,其他的正式領行員也是每天都過著忙碌的日子。
這股熱潮持續了半個月,仍然沒有減退的跡象……
「看到晃每天都那麼忙錄,就很氣自己還只是個單手套……」
藍華抬頭望著天空發牢騷。許久沒有三個人一起練習了,今天終於有機會集合在一起練習。
「啊,我大大地能體會這種心情。」
聽到藍華的抱怨,愛理須深表贊同。
「如果是正式領航員的話,就可以載客人了…而我還是雙手套,更覺得大大地悲慘。」
燈里停下操槳的手,笑嘻嘻地說:
「我也這麼想過,為了早點成為正式領航員,現在必須更努力才行。」
「哦,難得燈里會講這麼有建設性的話耶。」
藍華故意開玩笑地回應。「沒錯,大大地贊成。」愛理須用力點點頭。
「那麼我們趕快來練習如何解說風景吧!首先,就是最重要的瓦羅雷劇場囉。」
藍華大聲地說著,然後手指猛然指向燈里:「燈里,由妳來示範!」
「嘎──」
「嘎──什麼?前面馬上就是瓦羅雷劇場了。」
正如藍華所說,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划到瓦羅雷劇場的前方了。
放眼望去,瓦羅雷劇場前方的運河上,有多艘小舟交錯而過,那些小舟的操槳者,每位都是正式領航員。
燈里為了不影響觀光客,在一旁等待他們離去之後才開始練習。
「現在,在您右手邊的是瓦羅雷劇場,今年春天才剛開幕的瓦羅雷劇場,現在上演的歌劇是『水精靈』。『水精靈』這齣歌劇,原本是地球上的瓦羅雷劇場要上演的歌劇……」
說到這裡,燈里突然開心地笑了出來。
「哇,今天也有好多人來看喔──」
原來是劇場的大門正好打開了,許多盛裝打扮、穿著富有春天氣息衣裳的客人正陸續地走出來,裡頭有拿手帕拭著眼角淚的婦人,也有一臉興奮地互相討論劇情的少女們。燈里望著觀眾們的樣子,眼底閃爍著光輝。
「和許多人一起看歌劇、一起感動……我覺得是很棒的一件事,和不認識的一群人一起渡過美好的時光……這就是歌劇的魔法吧。」
藍華和愛理須聽了燈里說的話之後,兩人的臉馬上就紅了起來。雖然應該早就習以為常,畢竟還是會不自覺地臉紅。
「不准說令人臉紅的話!」
「嘎──」
「聽好了,燈里,現在我們可是正在練習啊!」
「可是,一到這裡,我就會想到阿修和安琪拉嘛──」
「所--以──呢──」
「就會想他們什麼時候才會來搭我划的船嘛──」
「所--以──呢──」
「燈里前輩,所以我們才要大大地努力練習呀。」
「嗯,嗯!」
燈里他們的目標,是成為火星上最有朝氣、最優秀、領航界最閃亮的一顆星。
他們三人是最棒的夥伴,並且生活在最棒的一顆星球上。
(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實現夢想的。)
燈里抬頭仰望天空,火星上方的天空,是有如藍寶石般透明的藍色,是美到令人想要哭泣的藍色。
和煦的風、花的香氣。
春陽灑落的海面,波光粼粼。
現在的新威尼斯,正是春光明媚的季節。
水精靈們划著小舟,悠閒地在水面上交錯而過。
大海所祝福的城市──新威尼斯。
從遙遠的地球轉生在這個奇蹟的星球上,令人想起昔日的美好、充滿令人懷念之物的這座城市。
(我一定會實現我的夢想,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領航員!)
燈里划起手中的槳,在水道上劃出一道水痕,從遠方飄來的一片粉紅色花瓣,輕盈地舞落在水面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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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6 20: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小说]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俺发现已经收了全本的TXT   -c-   而且是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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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0-6 20: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轻小说][长]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预告: 小説ARIA2 ~四季の風の贈り物~
天野こずえ/原作·イラスト 吉田玲子/文 藤咲あゆな/文 岡田麿里/文 浦畑達彦/文
       
出版社名         マッグガーデン
発売予定日         2008年1月10日
予約締切日         2007年11月26日
予定税込価格         900円

●さらに広がるARIAの世界。ファン待望の小説化·第2弾です!!
●未来形ヒーリングコミックの小説第2弾が登場です。執筆はTVアニメ2ndシーズンでも参加した吉田玲子·藤咲あゆな·岡田麿里·浦畑達彦の4名の脚本家が担当。春夏秋冬をテーマに綴った珠玉のオムニバスで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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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6 20: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轻小说][长]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收实体书了。。。 虽然还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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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6 20: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轻小说][长]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nl20秒一贴辛苦了orz

....蒙巴居然都已经入手实体书了

//已存手机,但是才看了刚开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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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0-6 20:39: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轻小说][长]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文本里錯字還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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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6 20:51: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轻小说][长]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上個禮拜剛入手實體書的飄過。。。= =[/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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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6 22:02: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轻小说][长]水星领航员 - 水之都与哀伤的歌姬



刚刚看到的...很好,很强大....

我敢打赌它的后台有佐藤 火鸟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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